苏屋邨的一处马会投注站内,深水埗的话事人官仔森正坐在里头拿着一支笔写写画画。
今日马会公众席满座,有现场直播,故而投注站吸引了不少前来买马的看客。
开赛前夕,几个飞仔正围坐在准备直播的电视机下面,议论纷纷。
“买3号啦!后劲十足,现时只系留力未食尽,步步高升来的!”
“我也睇好3号,马身匀称,步幅开扬,一看就是黑马来的!”
“扑街,我3号和7号一起买!”
忽然,一个飞仔凑了过来,于人群中压低声音。
“别争啦,森哥刚才买了3号!”
现场顿时哑口无声,一众刚才还睇好3号的飞仔,顿时交换眼色,改变了主意。
终于有人出来打破了僵局。
“完了,3号今天一定发瘟,我还是改注算啦!”
“系啊,森哥是买什么输什么,今年上半年他跟了五场曼联,每次曼联都输的几惨!”
“屌他老母,我还是回场子里开工先,森哥一会输咗钱,一定会来问我们要!”
官仔森投完注,便抽空躲去里头的洗手间追了个龙。
再出来的时候,直播已经结束,他买的3号不出意外已经输了。
不过官仔森现在是云里雾里,只表情痴呆坐在投注站里头发懵。
在场的人对他这副德性已经见怪不怪了,只等他自己醒脑,不去打扰他。
太保开车载着林笑如来到了这处投注站门口。
方才林笑如自志和街过来的时候,抽空去德成街看了一下。
○记死了个差人,那边果然被差佬扫翻了天。
林笑如叮嘱太保给飞机打电话,告诫他近两日收工,没事情就别往德成街跑。
此番来深水埗,林笑如自然是为了北河街的鱼市工程来的。
毕竟是在龙根的地盘开工,自己先前又答应过杀鱼诚,要把这边的鲜鱼供应全部交给他来做,该疏通的关节是免不了的。
至于为什么要先来找官仔森这个废柴,全因为和联胜老旧规矩繁杂,事事要讲一个理字。
深水埗名义上的掌权人虽然不是官仔森,但终归是名义上的分区话事人。
就如同自己当初扎职上位,明明一群老家伙点头同意就行了,却偏偏要和吹鸡那边通个气一样。
李向东三兄弟先行下车,替林笑如拉开了车门。
直到林笑如进入投注站,三兄弟便杵在门口,目光从不在林笑如身上落下。
“笑哥?”
投注站内有细佬认出了林笑如,纷纷开口向其打招呼。
林笑如点头示意,旋即挑着一个细询问。
“你们森哥在哪呢?”
“喏,那边啦!”
这细佬指着一个靠墙的位置,只见官仔森面壁而坐,背影飘忽,俨然一副嗨大了的模样。
林笑如会心一笑,旋即从兜里摸出一张驼背仔,塞到这个细佬手中。
“去帮我买包烟,剩下的拿去请这些兄弟饮茶。”
“多谢多谢晒!”
打发走深水埗的一干细佬,林笑如便带着太保走了过去。
“森哥,听得到我说话吗?”
“能能啊……妈的,3号输了,怎么……………会输?”
官仔森眼神涣散,嘴里还在不停嘟囔。
“能听到就好。”
林笑如点了点头,直接开门见山。
“我这边呢,在北河街接了个鱼市建设的单子,不日就要开工。
到时候兄弟们过来做事,劳森哥多担待!”
“乜啊?建设什么?”
“建设鱼市啊!”
“哦……………”
官仔森飘忽的看向林笑如,旋即傻笑一声。
“我认出你来了,你是观塘的......林笑如?
恭喜发财,你给我钱,我......让你做事!”
林笑如摸了摸下巴,不免浅笑一声。
“要多少?”
“三十万啦,帮我......还完赌债,你想在深水埗干什么都行!”
林笑如不免皱眉。
这家伙看来是真的嗨昏头了,在深水埗卵都不是,开口就敢问自己要三十万?
自己不过是来个过场,龙根那边,他都没打算给到这么多。
正当林笑如起身要走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疾呼。
“森哥?你命还要不要了?”
林笑如放眼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长相标致,身穿黑色西装的后生仔。
李向东三人有意上前阻拦,却被林笑如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林笑如认得出来,此人便是深水埗的吉米仔,龙根最器重的后辈。
如果不是官仔森这个废柴还吊着一条烂命赖着不死,深水埗的领导人早该换成他了!
吉米仔快步入内,见到林笑如,也是切换笑脸同他打了声招呼。
待到林笑如颔首回应之后,他才坐到官仔森旁边。
直接伸手拍了拍官仔森的脸。
“森哥,又嗑药,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官仔森似乎清醒了些,皱了皱眉,有些不自在的把脸别向一旁。
“有啊,我没有嗑药......”
吉米仔嗅了嗅,眉头当即紧锁。
“是没嗑药,你在追龙!”
“没有......”
“那我问你,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啊?”
官仔森愣了愣,旋即发出一阵傻笑。
见到官仔森这副瘟样,吉米仔也懒得去管了。
他直接起身,朝林笑如伸出了右手。
“不好意思笑哥,我接到顶的电话了,你和他谈,是谈不出什么名堂的!”
林笑如抽手和吉米仔握了握,继而开口。
“无妨,我和你顶爷通过气了,拜访一下你大佬,就过去找他聊。”
“不用啦,他老人家正在上海街揸波,一时半会回不来。
有什么事情,笑哥你同我聊就好了!”
林笑如不禁一怔,下意识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不愧是龙根,一把年纪了,正晌午还要去出火,真是好体格来的!
当下林笑如也没有多问,他知道深水埗实际上的话事人就是眼前的吉米仔,和他聊,反倒省了不少力气。
于是在林笑如点头同意之后,吉米仔当即起身。
“去隔壁泰时茶楼聊啦,我在那边备了茶,有些事情要和笑哥请教一下。
林笑如闻言,指了指一旁还在傻笑的官仔森。
吉米仔当即摆手:“不用管他,醒了脑,他自己会回去的!”
泰时茶楼,吉米仔好一壶茶香四溢的龙井,给林笑如斟上了一杯。
请过茶之后,吉米仔开门见山。
“早听说过笑哥是做大生意的人,今天难得赏光,来我们深水埗坐坐。
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笑哥千万不要介意。”
林笑如放下茶杯。
“怎么会呢,我把生意做到你们地盘上来,是你们赏脸给我才是!”
吉米仔笑了笑,也不啰嗦了。
“深水埗这边呢,笑哥看上什么生意尽管去做。
听说笑哥最近打算扩建工程队,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入上一股?”
睇林笑如皱眉,吉米仔又赶紧补充。
“当然,笑哥不答应只管告诉我就好了,不碍事的!”
“你想入什么股?”
“也谈不上入股,就是我想搭着笑哥,搞搞物流运输!
荃湾那边的两处工程,都不是小打小闹,我可以出钱搞几台车,组个运输队先。
以后笑哥要拉什么材料,可以全部由我搞定,自家人,保证会比外人的报价便宜!”
这番话倒是说到林笑如的心坎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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