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预料中更快，更狠，更……疯。

他左爪捏着半截断剑——那是六剑合璧所毁的奔雷剑残骸；右爪攥着一团焦黑血肉——正是黑小虎最后残留的魂魄碎片。他双目赤红如熔岩，额间第三只眼裂开一道幽深缝隙，内里翻涌着混沌魔气，正疯狂吞噬着周围天地灵气。

“吾儿……吾儿啊——！！！”

咆哮震动九霄，山体崩裂，大地龟裂，一道巨大沟壑自天际蔓延而来，直指此洞！

洞内，七侠齐齐喷血。跳跳、大奔、达达三人当场呕出黑血，气息断续；蓝兔闷哼一声，唇角溢血；马三娘再也装不下去，猛地坐起，雪白指尖死死抠进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她终于明白，为何李寄舟敢夺她雪珠。因为此人，根本不怕黑心虎。

李寄舟转身，长虹剑横于胸前，剑身青光暴涨，与洞外黑云遥遥对峙。他目光扫过重伤的七侠，最终落在虹猫脸上，声音平静如古井：“现在，信我么？”

虹猫咳出一口黑血，却笑了。他挣扎着撑起身子，赤霄剑拄地，剑尖斜指苍穹，玄冥焰纹在剑身上幽幽亮起：“信。李叔，教我。”

李寄舟点头，一步踏出洞口，长虹剑高举，剑锋直指黑心虎眉心。他身后，麒麟低吼一声，金光炸裂，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缠绕剑身——不是助威，而是献祭。麒麟角上金光黯淡三分，却有一缕纯粹神性注入剑锋。

黑心虎止步，第三只眼死死盯住李寄舟，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麒麟？不……不对……你身上，有吾儿的血气……还有……长虹的味道……”

他忽然狂笑，笑声震得群峰摇晃：“好！好！好！一个冒牌货，一把假长虹，一只病麒麟……竟敢拦吾去路？！”

他抬起左爪，断剑残骸轰然炸开，化作万千黑色剑气，如暴雨倾盆，笼罩整个山谷！

李寄舟不退，不避，不挡。他只是缓缓闭目，长虹剑垂落，剑尖点地。

下一瞬，他睁开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冰封万里的玄冥之色。

“虹猫。”他背对着洞内，声音穿透剑雨，“第一式——‘寒潭照影’。”

洞内，虹猫赤霄剑尖微抬，剑身玄冥焰纹骤然炽亮，幽蓝火苗无声腾起，缠绕剑身，如活物呼吸。他依言而动，剑势如镜，不攻不守，只将自身真气、毒素、乃至那缕从李寄舟掌心渡来的玄冥之意，尽数纳入剑锋一线。

剑尖，映出洞外黑云翻涌，映出黑心虎狰狞巨爪，映出漫天死亡剑雨……也映出他自己苍白却坚毅的脸。

剑影所至，万籁俱寂。

剑雨临头三尺，戛然而止。

所有黑色剑气，悬停于半空，如被冻结的墨汁，纹丝不动。

黑心虎瞳孔骤缩。

李寄舟剑尖轻挑，地面碎石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撞向其中一道停滞的剑气——

“叮。”

脆响清越。

那道剑气应声碎裂，化作点点黑尘，飘散于风。

李寄舟的声音，平静响起：

“第二式——‘玄冥为炉’。”

话音落，赤霄剑上幽焰暴涨，虹猫周身寒气弥漫，洞内温度骤降，水汽凝结成霜，簌簌覆盖岩壁。他丹田处，一枚青黑交织的光点缓缓旋转，既非纯阳，亦非纯阴，而是……正在诞生的，属于他自己的，全新功体雏形。

洞外，黑心虎的咆哮，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而李寄舟，已将长虹剑缓缓收入鞘中。

他转身，走入洞内，衣袍未沾半点尘埃。

“接下来，”他看向虹猫，目光如炬，“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因为黑心虎不会等你练成玄冥焰——他会把整座山，夷为平地，只为揪出你。”

虹猫握紧赤霄剑，玄冥焰纹在他掌心流转，映亮他年轻却决绝的眼。

麒麟蹲坐于他身侧，金瞳望着李寄舟，低低呜咽一声，像在说：我信你。

风卷残沙，掠过洞口。

七侠的呼吸，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同步。

长虹未灭，火舞将燃。

而真正的荡魔之始，才刚刚落下第一道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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