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默默凝视指尖,试图从指尖上找出昨夜残留的情感,但一无所获。
她不由得烦闷地陷入沉思。
她在悲伤时恨不得宣告整个世界,让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望向她、倾听她的悲伤。但他为何沉默又内敛,从不见他提起?真的很好奇。什么来自中州小国,她压根不信。那份情感太过强烈沉重,浅海地带可孕育不出如此波涛
汹涌的海啸。
“伊芙琳小姐。”拉缇亚终于下定决心,恭敬地走过来。
“你是......叫拉缇亚是吧,找我有什么事?”伊芙琳抛开烦恼。
想不通就不想了,相处久了总能把秘密都掏出来的,反正她兴趣被吊起来了。
施法者要保持对自然和未知的足够好奇,这是他们前进的动力,未来必须要打破个砂锅。
“伊芙琳小姐,我想请问怎么能当好一名女仆。”拉缇娅期期艾艾地问。
她是个半路出家的女仆,去年这个时候还和母亲在温暖的小屋子里用羊毛和亚麻线缝制明年的衣物。现在回头望去,发现那种平凡生活已经离她既遥远又陌生,像是一段人生的终结和死亡。
在历经波折和新生后,她的另一段新的人生也已经开始。
如今,她在这间宽敞温暖的大房子里做活,却对诸多事务茫然不知,每天只知道笨拙地干活。
“哦,问这个?很好!我喜欢你的上进,因为我讨厌庸碌无为的人!”
伊芙琳顿时来精神了。
拉缇亚问她算是问对人了,她从小锦衣玉食,在仆佣的簇拥中生活。她耳濡目染,深受熏陶。哪怕当冒险者的时候没法拘小节,但不经意流露出的优雅姿态也能和那些大老粗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呢,理论来说,我是没法教你规矩的,因为你的主人说了,我没有决定权,那不合规矩,这是宾客礼仪......”伊芙琳晃了晃梧桐法杖。
况且,南境巫师家族传承悠久,对各种礼仪极为讲究,而她眼界极高,要让她挑不出刺来,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也要取得此地主人的同意。
“伊芙琳小姐,伽罗老爷不会反对的,我请求您,因为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干什么。”拉缇亚挤出微笑。
伽罗对他们非常宽容尊重,但太过宽容反而让她没什么真实感触。
她心底是希望伽罗对她要求更多些的,让她忙碌起来,每天去做出更多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更好更充实地活着,能让她忘掉过去。
她想当一个更专业点的女仆,最起码不能继续像个村姑那样干活。
而且她想,以伽罗老爷的能力,未来势必会有更多尊贵冒险者前来做客或者拜访,那她遇到那种场景肯定会很失职,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招待客人,维持此间主人的体面。
“看来你有故事,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故事——我在南境的时候有五位贴身女仆,伺候我的衣食住行,但她们的人生故事乏善可陈,毫无新意。二十年前,她们的妈妈伺候我的妈妈,二十年后,她们又来服侍我的生活,世代为
仆。巫师家族也禁止她们接触别的东西,但我不喜欢一成不变的东西,所以我渴望外面的世界,渴望亲身经历书里的英雄谭,因为只有未知和新鲜的生活能给我带来刺激————既然你这样要求,我答应了,按照北方世界的说法,
这叫尊重你的自由意志。只是,我的要求很严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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