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闻言斜了贾琏一眼,阴阳怪气道:“我倒是想呢,可就怕坏了某些人的好贾琏无语地瞪了她一眼,心说都什么时候了,这凤辣子还不忘拈酸吃醋。
凤姐和宝钗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就这么又等了两刻钟,才见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急匆匆自外面进来。
这便是薛家的大总管张德辉了。
他先向薛姨妈见了礼,薛姨妈连忙起身虚扶以示尊重。
然后张德辉又来见过贾琏和王熙凤。
贾琏也不同他客套,上来就问:“我听说薛家的买卖,都是张总管在打理,想必跟陕西巡抚云大人家的粮食生意也不例外?”
“这个………………”
张德辉一听说是这事,越发显得小心翼翼:“这桩生意是荣国府交代下的,小人岂敢多问,只是按照尊翁大老爷的意思,同云老爷的人做个交接罢了,连给的价格都只比市价略低。”
听说这买卖是贾赦牵的线,贾琏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这种一看就有坑的事情,贾政就算再糊涂也不会贸然踩进去,也只有贾赦肆意妄为百无禁忌。
二爷又追问道:“这生意连着做了好些年,大致情况你总要了解一些吧?!
“回二爷的话。”
张德辉再次拱手:“这门生意从云大人担任陕西布政使的时候就开始了,每年涉及十几万石粮食,所以家里专门在陕西设了个分号负责。
小老儿每年不过是跟着东家一起盘账罢了,也不曾亲自去过陕西,具体如何确实不甚了了。”
见他一再推脱,贾琏反而确定他大概率是知道些什么,至少也是猜到了什么。
当即把脸一沉道:“我不管你在薛家是什么地位,也不管你心里有什么算计,在这件事上你若敢知情不报,二爷我有的是手段叫你后悔!”
薛姨妈听到这话,下意识就要替张德辉缓和,却被薛宝钗暗里掐了一把,连忙又乖乖闭嘴。
那张德辉见薛姨妈坐着没动,当即向贾琏翻身跪倒,诚惶诚恐道:“小老儿哪敢欺瞒二爷,若有半句不实,就叫小老儿天打五雷轰!
贾琏还以为他是要顽抗到底呢。
结果张德辉前脚刚发完誓,后脚又道:“不过家里有两个账房先生,是长跑陕西那条线的,也或许他们知道些什么——二爷若是不急,小老儿这就去把他们唤来。”
这老头倒是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一面坚称自己不知道,一面又让手下人来捅窟窿,叫贾琏没理由追究到他头上。
等这张总管退下之后,薛宝钗又主动询问:“琏二哥,你是在怀疑这些粮食来路不正吗?”
“陕西哪来的余粮?近几年陕西年年报灾,我记得当初甚至还曾因为粮价太高、赋税太重激起过民变。”
说到这里,贾琏的脸色更差了。
如果云光连军屯的主意都敢打,又怎么会放过赈灾粮呢?
就算云光只是动了赈灾粮,一旦军屯亏空引来全省清查,这事也早晚会被曝光出来。
薛宝钗也是暗暗蹙眉。
按说薛家属于不知者不罪,最多需要把低价买来的粮食退回去就好。
然而薛家背后最大的依靠就是荣国府,如果荣国府吃了挂落,还有谁会替薛家转圜?
到时候可不是你说不知情,朝廷就会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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