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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北望江山 > 第40章 软柿子(为盟主闹闹闯闯加更4)

第40章 软柿子(为盟主闹闹闯闯加更4)(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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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又或者是顾念宗族,董绩臣说了不少事情,正是邵树义急需的元军部署情况,让他粗粗驱散了一点战场迷雾。

当然,他也没想这会就能招降董绩臣。

董绩臣(父董铎)是左卫亲军...

刘大虎一脚踹翻的那张条凳,木腿在青砖地上磕出沉闷的响声,震得茶社檐角悬着的半截旧幡子簌簌抖落几粒灰。他没回头看,只把右手往腰间一按,拇指蹭过刀鞘上磨秃了的铜吞口——那处铜锈泛着暗红,像干透的血痂。这把刀是他从高丽人手里抢来的,刃口崩了三处豁口,却比军中配发的制式腰刀更趁手。他攥紧刀柄时,指节绷出青白筋络,仿佛不是去讨债,而是去剜谁的眼珠子。

中年商人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后颈衣领勒进皮肉里,喉结上下滚动,想咽唾沫却只呛出半声咳。他偷眼瞥刘大虎侧脸,见那眉骨高耸如山脊,左额一道旧疤斜贯至鬓角,疤下皮肤泛着蜡黄,是去年冬夜在通州码头冻疮溃烂后留下的印记。这人不是善茬,他心里翻腾着,可话又不敢说——前日刚听说贵赤卫里有个叫王三炮的,在酒肆跟人争一碗羊杂汤,抄起擀面杖砸碎对方三颗牙,最后只罚了三个月饷银。刘大虎比王三炮还狠,去年秋围猎时,他单枪挑翻一头野猪,猪牙捅进大腿肉里,硬是咬着草根自己剜出来,血染透三条裹腿布,抬回营时人还睁着眼骂娘。

两人穿过积水潭东岸窄巷,青石板缝里钻出湿漉漉的狗尾巴草,踩上去滑腻腻的。巷子尽头豁然开朗,一座粉墙黛瓦的宅院蹲在柳荫里,门楣上悬着褪色的“金记牙行”匾额,漆皮卷翘如枯鳞。门扇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半截褪色的红绸——那是高丽商贩祭祖时挂的辟邪物,如今垂头耷脑地拖在地上,沾满泥浆。

刘大虎抬脚踹门。

门轴呻吟一声,向内撞开,正砸在堂屋八仙桌腿上。桌上茶盏震得跳起,滚落地上摔成四瓣。一个穿藕荷色褙子的女人从后堂冲出来,头发散乱,耳坠子少了一只,左手攥着半块冷馍,右手死死护着怀中襁褓。她看见刘大虎,嘴唇猛地抽搐两下,竟先嚎出声来:“刘爷!刘爷您行行好!我家男人昨日就病倒了,烧得说胡话,连药钱都凑不齐……”

刘大虎没理她,目光扫过堂屋:西墙挂着高丽铁弓,弓弦松垮垮垂着;东窗下堆着几只空麻袋,袋口还粘着零星米粒;神龛里供着的观音像蒙着厚厚一层灰,香炉歪斜,断香半截插在冷灰里。他忽然弯腰,伸手探进香炉底座缝隙,指甲抠出一叠皱巴巴的宝钞——全是至正十二年发行的新钞,面额十锭,纸面泛潮,边角已沤出褐色霉斑。

“哟,藏得挺深。”他捻着钞票抖了抖,霉味混着陈年檀香直冲鼻腔,“金小二躲债,倒先给菩萨烧假香?”

女人脸色霎时惨白,扑通跪倒,额头抵着冰凉地砖:“刘爷明鉴!这钞是……是前日有人押货换的!我们真没存钱啊!”

“押什么货?”刘大虎冷笑,从怀里掏出一卷油纸包着的文书,抖开正是牙行契约副本,墨迹未干,“至正十三年五月十八,你家男人签的押契——三船海盐换三十锭钞。盐呢?运到哪去了?”

女人喉咙里咯咯作响,突然转身扑向神龛,一把掀开观音像后夹层,抓出个黑漆小匣子砸在地上。匣盖弹开,滚出七八枚高丽铜钱、两颗劣质珊瑚珠,还有三张皱巴巴的和籴凭据——抬头赫然是江浙行省转运司印。

刘大虎瞳孔骤缩。

和籴凭据背面用朱砂小字写着“邵氏盐引”,字迹歪斜,却透着股蛮横劲儿。他认得这种字——去年在通州漕仓见过,几个押运官私卖军粮时,就在凭据背面画这种标记。那会儿管事的百户当场砍了两个伙计脑袋,血溅在粮袋上,三天都没洗干净。

“金小二在哪?”他声音压得极低,像钝刀刮骨。

女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芦苇,手指哆嗦着指向后院:“后……后院柴房……烧火的灶膛里……”

刘大虎拨开女人,大步跨过门槛。柴房门闩早被劈开,门板斜倚在墙边。灶膛里余烬未冷,灰堆拱起个小包。他抄起烧火棍扒拉两下,灰末簌簌落下,露出半截靛蓝粗布裤腿——裤脚还沾着新鲜泥巴,泥里嵌着几片青苔,分明是昨夜刚从水边挖出来的。

他俯身,用棍尖挑起裤腿。

小腿肚上一道新愈的箭伤,结着暗红血痂,形状细长锐利,绝非寻常弓箭所伤。他见过这种创口——三年前在辽东剿捕逃奴,阿速军的铁脊箭专破皮甲,箭簇带倒钩,拔出来时能撕下鸡蛋大一块肉。

刘大虎直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

金小二根本没病。他躲的是邵树义的人。那批盐不是运去高丽,是偷偷运进了江阴港。和籴凭据上的“邵氏盐引”,根本不是什么私盐贩子的印记,是邵贼水师的军令符——江南盐帮早被邵树义收编,如今替他转运军资、传递消息,连官府发的和籴凭据都敢篡改。

他慢慢转过身,盯着女人:“你男人今早出门,走的是哪个门?”

女人嘴唇发紫,牙齿打颤:“东……东角门……骑驴走的……”

“驴什么颜色?”

“灰……灰鬃的……”

刘大虎突然抬脚,踹翻灶膛旁的水缸。陶片炸裂声里,他扯下腰间汗巾,浸透冷水拧干,狠狠按在自己脸上。冰凉刺骨,毛孔瞬间收缩。他深深吸气,再呼气时,胸腔里那团燥火竟奇异地沉了下去。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中年商人带着两个同伙挤进门框,一人手里拎着根枣木棍,另一人攥着把剔骨刀,刀尖还滴着油——刚从肉铺顺来的。

“刘大哥!人呢?”枣木棍汉子嚷道。

刘大虎抹了把脸,湿巾随手丢进灰堆。他转身时,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金小二跑了。但债不能赖。”他指向女人怀中襁褓,“孩子留下。”

女人尖叫一声,死死抱住婴儿。刘大虎却不看她,只对中年商人道:“二十锭,现在就要。你带人去他家库房,搬三袋糙米、两匹土布、一坛烧酒。不够数,拿他老婆抵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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