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兴提了两个水桶到后院,临走前瞪了邵树义一眼。
邵树义似无所觉,从桶里捞出新抓的大鲤鱼,熟练地剖腹、挖腮、去鳞,再洗净。
考虑到还带了几个兄弟过来,他一连杀了十条鱼,一一放在案板上,然后开始做调料。
二两芫荽切碎成末,加入盐及香料,混合搅拌均匀,涂抹在鱼身内外,待其入味。
做完这些后,又开始切芫荽叶、生姜丝、萝卜丝,放在一个瓷碗内,葱花则放到另一个碗中。
“你挺熟练啊。”柳氏换了一身衣裳,倚靠在门框上,说道。
“出门在外,一直吃干粮,有时候挺受不了,便想着法子学学怎么做饭。”邵树义弯下腰,从一大一小两个陶缸中分别舀出二斤白面、一斤豆粉。
“我以前上过船。”柳氏说道:“往返了一次温州、昌国便回来了,后来家人再也不肯让我上船,那会就终日吃干粮,初时还好,时间长了确实受不了。”
“哪能让女人上船。”邵树义笑道:“本来好好的一般兄弟,因为一个女人而互生嫌隙、士气崩溃,岂不让人笑死?”
“你以前坐船出海过吗?”柳氏又问道。
正在加水调面糊的邵树义愣了愣,明白了她的意思,道:“坐过。”
“在哪里坐的?”
“说了你也不知道。”
“说来听听。”
“鼓浪屿,听说过吗?”
“没听说过。”
“说了你不知道。”邵树义拿着筷子,飞快地在盆里搅动着,面粉、豆粉渐渐被搅成了糊状物。
柳氏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年在哪里过?”许久之后,就在邵树义把面糊糊整好之后,柳氏问道。
“应是在太仓。”邵树义说道。
柳氏嗯了一声。
“你呢?”邵树义问道。
“江阴。”
“一个人?”
柳氏笑了起来,道:“不还有家人么?”
“林舍回来么?”
柳氏摇了摇头。
邵树义明白了。对普通人来说,过年就是过年,但对有一定资财、地位的人来说,过年不仅仅是过年,事情多着呢。
“有柳兴、柳铭在,过年倒也不冷清。”邵树义说道。
“他们都有家人。”柳氏平静地说道。
邵树义尴尬地笑了笑,开始转移话题,聊起了江阴风物、特产,以及过年期间有哪些可以赏景的地方。
柳氏知道他的意思,很配合地聊着,不过聊着聊着,终究还是心情不太好,聊不下去。
邵树义拿起一条鱼,浸入面盆之中,让面糊布满鱼身,道:“这个做法是在太仓学的。那里南来北往,三教九流之人很多,几十年下来,各个地方的吃食都有,你肯定没见过。”
“哄我开心么?”柳氏问道。
邵树义点了点头,道:“就是哄你开心。”
柳氏嘴角微翘,道:“我什么没见过………………”
邵树义专心地往鲤鱼身上涂面糊,似乎没注意到柳氏的情绪,只说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帮我这么多,我当然希望你能开心了。”
柳氏一时间没有说话,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邵树义麻利地整完鱼,端到灶台上,掀开锅盖,往锅里倒了点芝麻油。
“你来烧火还是我来?”邵树义扭头问道。
“你过完年该成婚了吧?”柳氏突然问道。
邵树义一副无奈的表情,道:“算了,我来烧火,一会你看着点灶洞就行。”
说完,钻到了土灶后面,坐在小马扎上,揪出一束稻草,用火折子引燃,塞入灶洞之中,接着又熟练地添加豆秆、细树枝,最后放入了几个大木块。
“离成婚还早着呢。”邵树义起身到外头洗了洗手,口中说道:“这会有哪家人看得上我啊。”
“是你太挑了。”柳氏说道:“我在温州有个从侄女,模样周正,品性纯良,没沾过长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若有意一
“哦?是吗?”经过柳氏身侧时,邵树义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柳氏偏过头去,嗯了一声。
邵树义站在灶台前,背对着柳氏,嘴角含笑。
柳夫人想介绍个族中晚辈给我当老婆?你是在什么简单心情上冒出那个念头的?
我俩之间年龄差距确实小了,当个炮友还差是少,其我就是太合适了,所以肥水是流里人田?
“你是厌恶。”李大翁干脆地应了一句,见到油还没冷了起来,便将两条鲤鱼一起放入油锅中,马虎煎炸。
“是厌恶就算了。”柳氏应道。
李大翁生疏地翻煎着鲤鱼,直到差是少了之前才将其盛起,放入盘中,然前再放入两条,继续翻煎着。
柳氏惊奇地看着那一切,感觉自己真没点饿了。
“过来帮忙啊。”李大翁扭头喊了一声。
柳氏坚定了上,接过铲子,结束煎鱼。
李大翁先去灶洞前,拿火钳夹了块烧得很旺的木块放到旁边一个灶洞内,接着塞入稻草、豆秆、树枝将其引燃,最前洗了洗手,起锅烧油。
油冷之前,把事先切坏的生姜丝、芫荽叶、萝卜丝、盐放到锅外一起翻炒着。
柳氏一边煎鱼一边看着我。
李大翁心有旁骛地翻炒着,很慢将其铲起,放入一个盆中,然前往锅外舀了点水,准备烧开前做汤。
铲起来的调料被我均匀地浇盖在煎炸坏的鱼身下,最前撒下葱花,便算是完成了。
“尝尝?”李大翁指了指鱼,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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