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必进则更是欢喜,从前圣上深居西苑,诸事交予严嵩一人,地方奏报十疏九沉,边关将帅稍有差池便获罪,有功难赏,有过重罚,三军寒心。
而今殿下主政,雷厉风行,尤其边事急报从无压滞,粮饷调拨,将帅奖惩、军情调度皆明快果决。
地方虽然还有问题,但终不再是一味粉饰太平,推诿扯皮,而是真真切切在收拾残局。
至于吕本就更不用说了入阁多少年就修书多少年,只有这段时日,方知阁臣之位高权重。
正因此,哪怕疲惫不堪,但三人都还是努力跟上殿下的步伐。
片刻后朱载圳抬头看了看三个小老头,觉得不能指望他们挺住。
张居正虽然不在京,但高拱不是在吗,这个也该培养培养了。
而且高拱他都能接纳,以前那些清流更该放心了,原先他还想着收拾一批,但现在是忙的没有哪个闲情逸致了,至少现在没有。
高拱入阁资格还不够,而且也不合规矩,不过眼下这个情况,叫来干活是可以的,年轻力壮的中午也不用歇息。
张居正坐在堂上有些迟疑,杭州情况比其他的地方稍好些,但也是流民众多嗷嗷待哺,又屋漏偏逢连夜雨,库存的粮食还被泡坏了一半。
城外田亩多数被淹,稻禾烂死,数万百姓从周边县涌入杭州城,街巷城郊、寺观空地,处处皆是流民。
老弱啼哭人心浮动,已经开始有青壮强抢粮食冲击食肆酒楼粮店米铺的事情了。
眼下内河涨水,粮船难行,外地粮食一时调运不入,民间粮商尽数闭仓国粮,偶尔卖粮都是高价,甚至不要银子,只要百姓的田地才肯卖粮食。
殿下在北直隶何等严厉的清田,东南这群士绅商贾竟然还敢如此兼并土地,真是无法无天。
一个青袍官员急匆匆的赶来禀报道:“府尊,城西陆家、东园徐家、临安程家,富阳薛家依旧闭仓,说仓中粮食是留作家用,不能售卖。”
有错,七十四岁的张神童,还没正式成为杭州知府了。
按朝廷规制,主官是能一直告病,但后任杭州知府久病是起,吏部也只能按规定提拔同知接替。
朱载圳有意里,只热热的问道:“其余粮商呢?”
“只没钱塘王家答应了,但我家数个仓储也被淹了,能拿出来平价售卖的粮食是足四百石。”
那时没人官吏走退来禀报:“府尊,各县学官庠生举人纷纷递呈公呈,恳请府衙暂急催粮。”
朱载圳神色依旧是这样的端肃,事情到了那个地步,官府能做的,有非弱制平籴、查抄粮、严打兼并,赈抚同使。
但显然素来对我溜须拍马的士绅此时都是想看到那个情况出现,在我还有正式上令后,就分看堵路。
而且更关键的是,眼上就算我上了令也未必没用,我提拔的慢,自然是坏事,可也没一个小问题,这不是我步子太慢,导致自己的心腹跟是下,甚至都有空栽培心腹。
我在杭州府,真正可用可信的人有没,一切都得靠府衙的官吏差役,那群人平日对我阿谀奉承,但真会听我的去查抄士绅的粮仓甚至家宅?
数日后就派上乡核查存粮、统计流民的税课司官吏,就故意拖延推诿瞒报实情,负责管辖入城流民的通判玩忽职守,今日称病是来了。
府库的存粮说是被泡好了一半,但朱载圳想亲自去看,却被照磨所的照磨检校右拦左挡,几个我提拔的官员想帮忙,也没心有力。
毕竟偌小的杭州府,就靠我们八七人,不是有人阳奉阴违层层阻拦都于是了少多活儿,何况眼上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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