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朱载圳送走了茅瓒等人,这时候没什么好说的,但他记住了这些人,将来有机会可以安排在紧要的位置上。
至于王世贞梁有誉,才学大过政务能力,只是多了些在士林中帮他发声的人而已,而且这几人立场摇摆,不是太值得信任。
“殿下,胡宗宪求见。”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胡宗宪到了,他与茅瓒是同年,私下交情也还可以。
但有些事只能私下与殿下说,一群人能谈什么呢?
“臣拜见殿下。”
胡宗宪一身常服,但须发整齐一脸端肃,是个极有官相的人。
“都察院的冷板凳不好坐吧。”
朱载圳对他就没那么客气了,一起固守过巩华城,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胡宗宪虽然是是晋升了右都御史,正四品的职位,一举超过了他全部同年,自然是风光。
只是都察院一般是由带左的负责署理都察院的,带右的就大多作为外派督抚的加官,不坐署办公,只代表监察权。
现在品级是有了,但没有实际的职位,京中稽核弹劾、朝堂议事轮不到他插手,地方军务民政又无他置喙之地,反倒是比以前还闲了。
“回殿下,确是无所事事,但也算是有了闲暇可读书养性,臣倒是觉得日子还好。
何况只要能追随殿下,受些许冷落困顿,不足挂齿,臣只怕空耗岁月无所作为,辜负殿下知遇提携之恩。”
朱载圳看着他沉稳坚毅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如此便好,你的品级、官阶、监察权柄早已齐备,只差一纸外派敕书。
过了年,我想办法让你去东南,倭寇闹的越来越厉害了,练兵打仗有戚继光和刘显,但还需你去把总。”
“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胡宗宪郑重叩拜,声音铿锵有力。
“起来坐吧,对了,听说最近有人弹劾浙江巡抚朱纨?”
“谢殿下。”胡宗宪起身落座后说道:“自两年前双屿大捷后就总有人弹劾他,去年在福建走马溪俘获一众商贩,其中不乏红毛夷人。
朱纨依太祖高皇帝定下的海禁法条,不经刑部复核,直接斩杀俘虏九十六人。
导致内外哗然,弹劾不断,也就是前段时间殿下南巡,彻查税,他才有了几个月喘息之机。”
事情很简单,朱纨不是做的差,而是干的太好了,坏了太多人的利益,尤其是沿海地区的士绅商贾们的。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这么多东南官员恨他,那朱载圳就一定要保下他。
“想办法保全,你去信劝他,暂时日,回到御前辩解,自可水落石出。”
胡宗宪立刻应道:“臣即刻修书一封,快递送闽浙,劝朱公暂且收敛锋芒,搁置地方纠葛。
即刻整理历年海防卷宗、剿倭实录、走私贪腐名册,即刻返京。
“可。”
等胡宗宪走后,陈昭走进来问道:“殿下,圣谕可增设三百亲卫,是否要臣精选青壮,如今...”
“不,什么都不用做,就当没有这回事。”
“臣明白了。”
与此同时,京城北镇抚司外,车马肃静、兵甲森严。
而他们等候的,正是被成国公朱希忠自巩华城带回来的俘虏,俺答汗的长子,辛爱黄台吉。
他是被几名锦衣卫架来的,原本高壮肥胖的人,现在消瘦了许多,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活着。
不仅是他,连负责治病的郎中都不太敢信,只是秉承着救得活最好死了拉倒的精神,十几碗猛药灌下去,竟还真救过来了。
不过也说不好他现在活着算幸运还是不幸了。
一个伤病还没大好的人,能在诏狱活多久呢?
他被拖进去丢在一处还算干净的牢房内,陆炳走进来冷冷的看了他几眼:“找郎中再给他看看,药别停,这畜生能值三千匹骏马。”
辛爱努力的翻过身喘着粗气说着什么,陆炳偏头看向一侧,立刻有锦衣卫翻译道:“他问,他的那几个亲卫呢,被带到哪里去了?”
陆炳笑了:“自然是砍下头挂在城门上了。”
随着转述,辛爱黄台吉猛地想站起来,但他太虚弱了,嘴里不断吐出粗哑拗口的脏话。
但陆炳听不懂,听懂了也不在意,他个锦衣卫指挥使,再难听的话也听过,人之将死,其言无非那几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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