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不必动气,一会儿让高拱将文书给我吧。”
“嗯,好。”
吃完后朱载圳去更衣,裕王坐着喝茶,马德昭与裕王大伴等人赶紧吃用,然后收拾要带的,准备出宫。
片刻后坐上暖轿到了宫门口,换上马车直奔城外而去,由御马监掌印领勇士营与四卫营护卫。
面对高忠,朱载圳不冷不热,裕王对他倒是客气,但也不敢与他多亲近,毕竟与掌握宫卫的御马监印交好实在是太敏感了。
还没出京城,成国公长子朱时泰,英国公长子张元功,陆炳的弟弟陆炜,并另几家侯伯家的人在旁拦路请见。
而他们后面还站着一群生脸,但看穿着也是非富即贵。
朱载圳不用想就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看来戚继光那边是拿到了不得的证据了。
裕王则是有些高兴,他以为这群人是又来捐输钱粮来了。
车驾里面空间不足,二王下驾,正巧旁边是一处气派的茶楼,众人向二王简单行礼问安。
一行人移步茶楼顶层雅间,木窗推开半扇,外头残雪未消,寒风卷着细碎雪沫顺着窗缝钻进来,屋内早已备下炭盆,鎏金炭炉里烧着上好银霜炭,暖意融融压去室外凛冽寒气。
几个侍女躬身奉上热茶与各色干果点心,躬身退出门外,顺手合上雕花木门,隔绝了楼下街市车马喧闹。
朱时泰张元功一众勋贵子弟按品级分列两侧行礼,其余生脸则自觉的在后面,礼数周全却难掩眉宇间焦灼。
裕王吃的饱饱的,自然没心情坐在这儿接着吃用了,当即面露笑意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诸位免礼,天寒地冻,诸位专程在此等候,可是又筹措好赈灾钱粮,前来交割?”
这话一出,朱时泰几人面面相觑,彼此眼底皆是无奈,谁也不曾想到裕王会往捐输一事上揣测。
“殿下说笑了,捐输之事各家早已如约缴清,实在是没有余粮可捐了,今日拦驾,是有一桩棘手难事,想要面见两位殿下求一个周全。”
裕王面色一变,朱载圳神色自若只道:“后面几个是谁家的?”
勋贵们不动也没有帮着开口,他们只能无奈起身回话,一个户部侍郎的儿子,一个工部侍郎的儿子,另外还有几个巡抚,布政使的子侄。
我大明朝从京师到地方,都真是人才济济啊。
“好,什么周全,说吧。”
这样说话谁敢认啊,裕王也终于猜到了是什么情况,他猛地起身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尤其是勋贵们,这些人祖上可都是大名鼎鼎的英雄豪杰。
见裕王这样众人更不好开口了,扭扭捏捏的好一阵。
朱载圳看够了丑态才对裕王道:“南城虚户冒领赈粮的事情劳王兄去处理吧,让高肃卿不必顾及,一查到底!”
裕王下意识的点头,然后又看了看众人道:“这里和城外...”
“我来处理就好。”
“嗯,那我先过去了。”裕王对着其余人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这兄长不像兄长,弟弟不像弟弟,而且明明是二王夺嫡的局面,怎么看着兄弟二人这么要好,这可真是奇哉怪也。
但裕王走了,他们也是松了口气,见人行事,便能知其手段明其心性,景王无疑是懂世故的,商量下来大不了再出点血,不会闹出天大的丑闻来。
若是裕王来主导,那事情可能就不好收拾了。
但再怎么样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张元功想了想起身行礼:“殿下面前不敢隐瞒家丑,昨夜城外祝氏私仓一案,臣等家中都有人牵涉其中,或为管事,或为旁支,或为门下旧吏。
这些人背着主家,趁雪灾混乱与户部几个蠹吏内外勾结,伪造勘合、私调赈粮、虚报户籍、冒领盐布。
臣等的父兄此刻尚不知情,臣等也是昨夜得了消息,连夜查问,才知家中竟有人胆大妄为至此,已经将有牵扯的人捆好送往了顺天府衙。
这些人虽不是臣等指派,但他们打着臣等府上的旗号在外行事,臣等便难辞其咎。”
朱载圳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问道:“既然已经送到了顺天府,那么也就可以了,自会秉公处理,加上你们捐输有功,这件事我可以让顺天府从轻发落,必不会牵扯太多。”
众人脸上的神色轻松了许多,景王殿下讲究人,没有干出翻脸不认人的事来。
只是下面的人好解决,账册不好处理,尤其是根据拷问祝守义的密报,这混蛋记的详细,而且还有佐证。
最难开口的话,还是由朱时泰来说,毕竟景王登门借粮是他松的口,也是他们中与景王打交道最多的人,总归是有几分情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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