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他才醒悟事情不对,身子拼命往后仰,想要躺倒在马背上。
然而在他身体还未完全做出动作的这一刻,一股极为轻微的风,拂动到了他的面门。
慕容隆的眼前,出现了一点极为微弱的光芒,然后悄无声息地从他的眼睛钻了进去。
扑的一声,枪尖扎入慕容隆眼睛,从后脑贯出,将他的头盔顶了出去。
一蓬脑浆随着头盔飞溅到空中,慕容隆的身体摇晃几下,便即栽下马来。
毛氏抽回长枪,顺手甩了甩枪上的血迹,没有再看慕容隆尸体一眼,再度杀入敌群。
她此时尚不知道杀死了慕容垂的儿子,只知道接下来,要彻底杀死这群鲜卑人,一个不留。
毛氏这种时隐时现的枪法,在月夜威力最大,激战之后,慕容隆这批手下几乎被绞杀殆尽,只剩下数名伤者躺在地上呻吟。
她正要将剩下的人全部杀死,有骑兵奔来,说道:“王上有令,留下几个活口审讯。”
毛氏听了,便命人将剩下的伤兵都绑了,这才带人冲回战场,剿灭剩下的鲜卑骑兵。
经过一晚上的激战,天光大亮之时,一切都尘埃落定,近千鲜卑骑兵,全军覆没,只留下了数十俘虏。
但王谧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的决断失误,身边亲卫损失大半,这个责任,无论如何是推不掉的。
而连夜审讯的结果,倒是让他知道了这支队伍的来历,王谧这才醒悟,慕容垂早就把手伸进燕山布局了。
可笑自己太过大意,还以为只是拓跋鲜卑搞事,没有想到,双方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王谧固然明白,是迫于自己的压力,才导致后世打生打死的慕容鲜卑和拓跋鲜卑暂时联手,但这也意味着,接下来自己很难再分化对方,各个击破了。
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关键是这一趟,樊氏的下落也没有寻到,等于是完全白跑了。
其实王谧心里明白,樊氏生还的希望相当渺茫,这种荒郊野岭,还受了不轻的伤,怎么活下来?
所以当他听说先前被毛氏杀死的,是慕容垂的四子慕容隆时,也没有多少喜悦之情,毕竟将来自己和对方,可是要不死不休的,不过是早杀晚杀的区别罢了。
他听着手下审问鲜卑人,说来说去,对方嘴里都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心中越发烦躁,就要下令将人全部处死。
突然,有个鲜卑伤兵的话传入到了他的耳中。
“我们先前埋伏的据点,真的没有人了。”
“确切的说,除了收留的几十名逃出来的我族女子,这次我们都出来追击了。”
王谧闻言,走上去问道:“什么收留的鲜卑女子?”
那伤兵慌了,连忙求饶道:“就是先前我们袭击车队时候,逃出来的族中女子。”
“其实并不算收留,我们是强迫她们跟着,想着做营妓的,但是还没来得及安置好,就遇到你们过来。”
“现在她们都被关着,只剩下些伤兵看守着,除此之外,我们真的没做别的事情。
王谧闻言,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毛氏甘棠道:“走,跟我去先前交战的地方。”
毛氏翻身上马,顺口问道:“俘虏呢?”
王谧出声道:“都杀了。”
“慕容隆的首级砍下来,事后给慕容垂送去。”
他骑上马,身后传来了鲜卑俘虏的哀求和惨叫声,随即是兵器刺入身体的声音,最后寂静无声。
对此王谧心肠没有丝毫动摇,不管后世怎么评价,他都不在乎了。
边地的生存之争,便是如此残酷,既然对方没有选择和平共处,那就是你死我活,相杀到底了。
王谧对鲜卑部民做的事情,就是之前鲜卑对边地汉民做的事情,这地方没有以德报怨,只有以直报怨,以牙还牙,直到一方彻底灭亡或者屈服。
对慕容垂这种眼里只有复国的人来说,即使是鲜卑人的性命,不过是他登上更高地位的踏脚石,而王谧要做的,就是将这些踏脚石一根根抽掉打碎。
他们一路往西奔去,路上再没有遇到敌人,慕容隆能带人潜伏的数量,先前应该就是极限了。
再跑了大半天后,他们再度返回交战地点,搜寻未果之后,王谧下令,往西面的鲜卑据点进发。
在临近黄昏时候,他们赶到了据点,将里面看守的数十鲜卑伤兵斩杀殆尽,然后找到了关押鲜卑女子的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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