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没人比我更懂救大明 > 第293章朱由检:工业时代的学费肯定是要交的,但我想少交点

第293章朱由检:工业时代的学费肯定是要交的,但我想少交点(第2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777.net

“错。”郑月昭摇头,“你当亲持新尺,当众校验,当场盖印‘不合格’,并报校验司备案。若隐匿不报,或篡改验印,罚银千两,作坊封门三年,你本人革职查办——此条,写在《工律》第七章第四十二条,白纸黑字,不容商榷。”

院中空气似凝住了。蝉声不知何时歇了,梧桐叶垂得更低,风也停了。只有远处轨道站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汽笛——“呜——”,悠长、锐利、不容置疑,像一柄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这闷热的寂静里。

就在这时,一个扎双髻的小丫头端着茶盘从后屋跑来,不慎被门槛绊了一跤,茶盏摔得粉碎。她吓得呆立当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桃红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掏出一方素帕擦去她手背上的瓷碴,又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塞进她手心:“阿沅,去库房领三尺蓝布,照‘童工衣’版样,自己裁一件。裁错了,再来找我。”

小丫头抽抽搭搭应了,攥着铜钱飞奔而去。

马鸣望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后,忽觉喉头微哽。他想起灵丘县那个总爱偷懒的铁匠铺学徒,每每打歪一根锄头柄,就被师父骂得狗血淋头,赶去劈柴赎罪;而眼前这小丫头,摔了茶盏,却得三尺布、一纸版样、一次试错的机会——这机会,不是恩赐,而是规则许诺给每个人的。

郑月昭也望向那扇门,嘴角微扬:“你们可知,为何朕定要设‘童工衣’版样?”

无人应声。

“因为去年,天津卫有十三个孩子,在蒸汽机坊试工时,被飞溅的滚烫齿轮屑灼伤手臂。他们无工籍、无契约、无验员监管。伤好之后,连赔偿都不知该找谁。”他声音低下去,却更沉,“所以,《工律》第一章第一条,开宗明义:凡年未及十五者,不得操作高温、高压、高速机械;凡雇童工者,须备‘童工衣’,衣上左襟绣‘工律·壹’三字,右襟绣雇主名号;凡童工伤损,验员查实,作坊主罚银五十两,另拨三十两为伤者医药、抚恤之资。”

张四知喉结动了动,欲言又止。他想起自己作坊里那个瘦得肋骨分明的十二岁学徒,昨儿还帮自己擦机器油污,今日已升了“记账学徒”,工钱涨了三文——只因上月校验司突袭巡查,发现那孩子指甲缝里嵌着铁屑,当即勒令停工半月,命他读完《童工识字课本》前三章,才准返岗。

这时,桃红捧来一摞新衣,递给众人:“陛下吩咐,每人试穿一件,尺寸不合者,当场调整。”

马鸣接过一件靛蓝短衫,抖开一看,领口内侧用极细黑线绣着一行小字:“顺天成衣·校验第叁佰柒拾壹号·崇祯六年六月廿五日·验员:李三娘”。他穿上身,袖长恰恰盖过手腕骨,肩线贴合,腰身松紧适宜,竟比当年国子监发的官服还要妥帖三分。

“这……”他惊讶抬头。

“我们有七十二个验员。”桃红笑道,“李三娘负责‘甲字营’系列,她手下还有六个副验,每人管一片裁床。昨日她验了四百二十七件,挑出十九件袖长差了三分,全退回重做。您这件,是今早辰时第三批,她亲手盖的印。”

马鸣低头,指尖抚过那行小字,忽然明白了什么。这衣裳的准,不在桃红手里,不在验员眼里,甚至不在那把铜尺上——而在七十二双手、四百二十七件衣、十九次退回、三次重做的无数个“不”字里。每一个“不”,都像一粒铆钉,将散沙般的作坊、作坊主、工匠、验员、布商、染坊,牢牢铆进同一副骨架之中。

离厂时,已是午后。众人坐回马车,车轮碾过新铺的碎石路,发出细碎声响。马鸣掀开车帘,回望那座灰砖院落。阳光正穿过高窗玻璃,在院中投下几道笔直光柱,光柱里,无数微尘静静浮游,如星尘,如铁屑,如被标准筛滤过的、最纯粹的时间颗粒。

他忽然想起六月十四日初抵京城时,看见火车喷吐白烟缓缓驶过铁轨。那时他以为,那烟是新鲜的、喧闹的、属于未来的。此刻才懂,那烟底下,是数不清的校验印、铜牌、铁尺、油纸标签、被退回的布匹、被重做的袖筒、被擦净的指甲缝……所有这些沉默的、坚硬的、近乎冷酷的细节,才真正托起了那团腾空而起的白烟。

车行至西苑军校外,马鸣执意下车步行。烈日当空,青砖路面蒸腾着热气,他脚步却越来越稳。宿舍楼前,右之龙正和几个学员争论“州府分权”的辩题,见他回来,忙招手:“马兄!快,胡兄刚驳了‘中央集权利于新政推行’的论点,你来听听!”

马鸣笑着走近,却未急着加入。他抬头望去,西苑天际线下,毛竹脚手架依旧密如林海,而新起的楼宇檐角,已悄然换上了琉璃瓦——不是旧式的青灰,而是透出一种温润的、近乎瓷器的釉光。他想起桃红说过,这批琉璃瓦,全由河南临汝窑烧制,每一片都经校验司“釉色比对仪”测定,色差不得超过CIE Lab色域图中ΔE≤1.5的标准。

“右兄,”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若辩‘州府分权’,不如先问一句:若临汝窑烧出一万片瓦,其中九千九百九十九片釉色完美,唯有一片略偏黄,该不该用?”

右之龙一愣:“自然不用!”

“为何?”

“坏了规矩!”

马鸣点头,目光掠过远处尚未完工的师范学院新楼,掠过操场上列队奔跑的军校生,掠过街角正用新式铁尺量地基的工吏,最后落回自己脚下的青砖——每一块,长宽厚皆为一尺二寸、六寸、三寸,误差不过半厘。

“那就对了。”他轻声道,“规矩若坏,万厦可筑;规矩若坏,一瓦难安。这道理,不在朝堂之上,不在辩席之间,就在我们脚下这块砖、手上这把尺、身上这件衣里。”

晚风终于起了,带着铁轨旁新栽的梧桐叶的气息。马鸣迈步向前,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进西苑军校那扇敞开的朱红大门里。门内,油灯初上,窗纸映出伏案疾书的侧影;门外,轨道站方向,又一列火车正拖着长长的白烟,轰隆隆驶过铁轨拐弯处——这一次,马鸣不再咳嗽。他只是站着,听着那金属的轰鸣震荡着大地,仿佛听见了整个大明,正一寸寸、一厘厘、一毫毫,校准自己心跳的节奏。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777.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2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