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没人比我更懂救大明 > 第289章:吃左大帅的粮,拿左大帅的饷

第289章:吃左大帅的粮,拿左大帅的饷(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777.net

崇祯七年(1634年)十月十八日,清晨。

江宁县衙的书吏们照例来到各自工位坐定。

杜含耀也踩着点来到县衙,照例拿出自己珍贵的紫砂壶沏了一壶茶,摊开《金陵日报》,浏览着报上内容。

...

暮色沉得越来越重,秦淮河的灯影却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浮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像无数只漂着的、不肯熄灭的眼睛。那丝竹声愈发清晰了,琵琶拨得急,笛子缠得软,唱腔里拖着长长的尾音,一声“郎啊——”能拐三个弯,绕过粉墙黛瓦,钻进杜家后院这方静得发冷的天井里。

詹荷香没再哭,只是坐在廊下小杌子上,用一块半旧不新的蓝布帕子,一遍遍擦自己弟弟的手腕。那红痕还没淡了些,可皮下青紫的淤血却像几条细蛇盘在骨头凸起处,一碰就疼得周如意抽气。杜大哥没说话,只是把帕子浸了温水,拧干,又敷上去。她动作很轻,手指却微微发抖。

秦世英站在回廊尽头,背对着她们,望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被灰云吞尽。他没点烟,也没喝一口茶,只是把右手插在袖中,拇指反复摩挲着左腕内侧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那是崇祯三年在登州水师营操练时,被锈蚀的火铳扳机划开的。深,但不长,愈合后成了条浅褐色的线,像一句没写完的批注。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廊下姐弟俩同时停了手:“你们知道飘香院和锦香院背后是谁么?”

杜大哥一怔,抬眼望来,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周如意却猛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姐姐身后躲了半寸。

秦世英没回头,只道:“不是钱文渊。”

杜大哥瞳孔一缩,手指攥紧了帕子。

“也不是陈仁锡。”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是吴伟业。”

廊下霎时静得只剩风掠过檐角铜铃的微响。那铜铃本该响,却哑了,只余一点颤音,像被掐住了脖子。

吴伟业——江南联省盟约名义上的内阁大学士,金陵士林公认的清流领袖,诗社魁首,文坛泰斗,连府衙门口那块“清正廉明”的匾额,都是他亲笔题写的。去年秋,他还在杭州西湖畔设席讲学,论《孟子·离娄下》“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引得满座士子击节赞叹;三个月前,他刚主持完金陵贡院春闱阅卷,亲手将一份誊录卷子朱批“气骨清刚,直追唐宋”,点为会元。

可此刻,这个名字从秦世英嘴里吐出来,却像一块冰,砸在青砖地上,碎得无声,却寒气刺骨。

杜大哥喉头动了动,终于挤出声音:“……吴阁老?他……他怎么会……”

“他不会亲自去签契书,也不会亲手把人推进窑子。”秦世英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沉着两片墨色,“但他要建‘清流书院’,要修‘文心塔’,要养一百二十个门客、三百个清客、八百个幕僚。这些银子从哪儿来?江南士绅捐的?他们连三成五的地租都舍不得减,肯掏钱供他修塔?”

他往前踱了两步,停在姐弟俩面前,目光扫过杜大哥洗得发白的短褐,扫过周如意手腕上未消的勒痕,最后落在自己袖口——那里绣着极细的云纹,是去年天津卫船厂送来的贡缎,针脚密得不透风。

“钱,得从活人身上榨。”他说得极平,像在说今早吃了几块糕饼,“飘香院卖的是女童,锦香院收的是男童,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四岁,正逢抽条长身子的时候,教一教,调一调,三个月就能接客。一晚上十元,一个月三百,一年三千六。吴伟业名下十六处产业,光这两家院,年入十七万两。够他修三座文心塔,养五支私兵,买通七省巡抚。”

周如意身子一晃,几乎坐不住,杜大哥一把扶住他肩膀,指甲掐进自己掌心。

“那……那我爹的作坊……”杜大哥声音嘶哑,“是不是也……”

“你爹的作坊,是吴伟业授意苏州织造局压价收购生丝,逼得你家不得不向印子钱行借高利贷;你爹吊死那天,飘香院的管事正拿着契纸,在吴府二门等着领赏。”秦世英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钉,“你叔叔周老八,是吴伟业门下第三等清客的远房表亲。卖你姐弟俩的钱,一半进了吴府账房,一半分给了那清客——人家要替他‘清理门户’,免得日后有人说,清流领袖家里出了败类。”

杜大哥猛地吸了一口气,像被呛住,脸涨得通红,眼泪却没再流,只是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丝。她松开弟弟,双手撑着木杌子边缘,指节泛白,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具单薄的身子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寸重新锻打、淬火。

周如意却突然抬头,眼睛红肿,却亮得吓人:“杜含辉……您说……南洋那边……真能重新活?”

秦世英点点头:“吕宋有封国叫‘新安’,是我熟人开的垦殖场。那边缺识字的账房,缺懂织机的匠人,缺会算数的管事。没有户籍,没有官府,只有一片荒地、几把锄头、一包种子。谁种出来,就是谁的。种十年,盖房娶妻,生子入学,孩子将来能考天津卫的工科院,也能当吕宋新军的少尉。”

他看着周如意:“你若去,不必穿绸衫,不必涂脂粉,只需扛得起铁锹,拉得动纺车,算得清三百匹布的损耗。你姐若去,能教村子里的孩子识字,也能管三十个人的饭堂。没人管你们是男是女,只问你们能不能干活,能不能守规矩。”

周如意低头看着自己细瘦的手腕,那红痕在暮色里像一道暗红的烙印。他慢慢抬起手,用指甲狠狠刮了一下——没破,只留下一道更浅的白痕。

“我去。”他说,声音轻,却斩钉截铁。

杜大哥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攥住弟弟的手。两只手,一只纤细苍白,一只骨节嶙峋,交叠在一起,像两株刚刚被暴雨打歪、却又倔强扭向同一方向的禾苗。

秦世英转身走向书房。门推开,油灯已燃起,案头摊着一张江南舆图,正是陈仁锡那张朱砂标注的铁路图——从金陵到松江,八百余里,密密麻麻标着桥梁、驿站、征地范围。图角还压着一封未拆的信,封皮上是陈仁锡亲笔:耀光吾兄,铁路初验已毕,铁轨无瑕,然松江段漕运码头需扩,恐涉民田,烦兄代为周旋,速复为盼。

他拿起信,没拆,只用镇纸压住一角。转身从书架底层抽出一本册子——《吕宋垦殖条例汇编》,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印着几行粗黑铅字:

【凡自愿赴吕宋垦殖者,无论男女老幼,皆赐荒地五十亩,铁器一套,种子三斗,米粮半年。五年内免赋税,十年内免徭役。子女入学,费用全免。若有技长,可授职衔,统辖百户。】

他用朱笔在“无论男女老幼”四字下重重画了一道横线,又在页边空白处添了两行小楷:

【杜氏姊弟,即日启程。船期定于三月十五,载货:棉纱三百担,铁钉五千斤,纺机二十台。另附:账房一人,仓管一人,垦殖手册两册,津卫工科院招生简章一份。】

写罢,他合上册子,吹熄油灯。

夜彻底黑透了。

他走出书房,穿过天井。杜大哥和周如意还坐在廊下,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并肩坐着,肩挨着肩,像两棵刚栽下的树,根须在黑暗里悄悄试探着,彼此靠近。

秦世英在阶前停下,仰头看了眼天。

没有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沉沉压着整座金陵城。可就在那墨色最深处,东南方向,似乎有一点极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银光——不是星光,不是灯火,更像是某种金属在遥远海面反射的、被风揉碎了的月华。

他知道,那是吕宋的方向。更确切地说,是天津卫造船厂新造的“海晏号”正泊在泉州港,船舷上新刷的桐油,在夜风里泛着幽微的、近乎固执的光泽。

他收回目光,对廊下两人道:“明日一早,去码头找周掌柜。他会带你们验货、领路引、登船。船票,我已付讫。”

杜大哥站起身,深深俯首,额头几乎触到青砖:“杜含辉大恩,奴婢……”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777.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