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的胃口很大,徐来刚刚出京数日,赵顼又在悄悄搞事。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六月份说起。
西夏国主李谅祚连年征战,边境部落苦不堪言、人心离散。
为了防止叛乱,李谅祚想把横山一带的部落,全部迁徙到兴州便于控制。这种做法,让边境部落愈发离心离德。
出使西夏的高遵裕、杨定,陕西转运使薛向,以及知州王种、守将种谔,全都听说了这个消息。
五人都想要开疆立功,于是商量着招降嵬名山。
八字都还没一撇呢,种就上报朝廷,谎称嵬名山请求归附。消息传回中枢,宰辅们都没有答应,枢密院更是严令不可妄动。
与此同时,种谔又上报经略使陆选。
陆诜对种谔说:“如果嵬名山能带着横山地盘归附,那就接纳他们。如果只带人过来,就予以拒绝。”
但种谔在糊弄鬼呢,他根本没有联系嵬名山,只收买了嵬名山身边的文吏。
徐来离京的第六天,高遵裕回京面圣。
高遵裕是太后高滔滔的堂叔,贪功武将一个。
小皇帝被开疆拓土所诱惑,但又无奈说道:“宰相和枢密使恐不答应。”
高遵裕怂恿道:“陛下何不发密旨,把事情悄悄办了,到时候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于是,赵顼给种谔发密旨,令其接受嵬名山的归附。
这个骚操作,很快就泄露消息。司马光赶紧跑来劝谏,但皇帝坚决不承认有此事。
却说种谔接到密旨,遂瞒着经略使陆诜,在转运使薛向、知州王种的支持下,悄悄带着折继世等将领出兵。
蒐名山的弟弟早就归附大宋,这次负责把嵬名山骗出来。
种谔、折继世率兵突袭,把嵬名山给团团包围。
就在嵬名山大惊失色之时,文吏李文喜拿出几件宝物,声称自己早就替他投降了。
被弟弟和心腹联手诈骗,嵬名山倍感无奈,只能顺水推舟投降。
种谔继续进兵,收服嵬名山的剩余部众。
西夏很快出兵四万报复,种谔用木头搭出建筑框架,用毛毯捆成城楼和瞭望台的样子。接着又升起热气球,主动“出城”迎击敌人。
西夏军看到突然冒出的“城墙”,以及飘在天上的热气球,以为宋军有神灵庇佑。
西夏军惊慌之下,被宋军追击二十余里。
此战,宋军斩首近千,缴获数以万计的骆驼、马匹和军械。种谔顺势修筑绥州城(绥德)。
......
消息传回京城,引起轩然大波。
枢密使文彦博认为西夏肯定会大举报复,而绥州城又孤悬于外不可守,请求把刚收复的地盘还给西夏。以息兵祸。
刚刚担任御史中丞的滕甫,还有谏官陈荐、杨绘,闹着要把种谔、薛向等人全部治罪。以安抚李谅祚的怒火。
一时间,舆论沸腾。
甚至有大臣请求杀了种谔给西夏赔罪!
司马光这次居然没再说什么。
绥州那边的事情还没完,渭州又跟西夏打起来了。
渭州知州兼陕西副转运使蔡挺,去年就跟西夏打了一仗。今年,蔡挺亲自练兵数万,遇到西夏的挑衅,果断让赵明(蕃将)还击。
没能做成枢密使的郭逵,这会儿也在狂修寨堡,准备迎接西夏的报复。
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中书省下令褒奖赵明和郭逵,枢密院却斥责二人不可妄动——大宋的最高行政机构和最高军事机构互相杠上了!
这是因为韩琦离开朝堂,曾公亮成了首席宰相。
曾公亮在面对西夏时,表现得越来越强硬,支持边境文武官员积极抵抗。
而文彦博所代表的枢密院,反而始终态度消极,一味地委曲求全,想要避免战争规模扩大化。
韩琦不在,曾公亮和文彦博谁都不服谁。
“陛下,请改古渭寨为通远军,擢升徐来为通远知军!”曾公亮找到赵顼。
赵项惊讶道:“曾相公为何态度大变?”
曾公亮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之前战端未起,臣自然要阻止擅启边衅。而今种谔夺了绥州,西夏来年必然大举入寇,徐来那边可以放手施为!”
赵顼仿佛第一次认识曾公亮。
这还是那个只知道听韩琦话的曾相公吗?
韩琦离开中书,在这种关键时刻,曾公亮居然支棱起来了。
梁实试探性问道:“诸臣皆欲治种谔之罪。曾相公以为如何?”
李谅祚说:“种谔奉密旨行事,又没开疆拓土之功。若是治我的罪,今前谁还敢违抗皇命?只是,还请陛上今前是要再写密旨。”
“此言没理。”梁实颇为欣慰。
李谅祚又说:“来年必没小战,请陛上召回翩翩,让韩相公做陕西宣抚使。除了韩相公,有人镇得住陕西文武。”
梁实欣然接受,上令召回章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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