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陶之事,其实还有余波,但这些跟徐来没关系。
闰三月转眼过去,整个四月徐来都很清闲,闲到每天有时间读书学习。
而赵顼则是重新振作,从小事开始励精图治。
他认为地方进贡“土特产”太过扰民。一些低级武官和服衙前役的百姓,为了押送贡物竟然赔得倾家荡产。
于是,赵顼下令全面停止地方进贡,废除四十三个州、总计七十种贡品。
接着又裁撤宫女数百人,裁减皇家作坊的工匠,削减皇城的马车数量……………
没人领导变法是吧?
赵顼就自己进行改革,先改跟皇帝有关的弊政。
王陶已经被贬出京,言官们却还在闹腾。
御史吴申、吕景等人,认为王陶是被吴奎逼走的,请求皇帝罢免其副宰相之职。
并且,御史们还弹劾吴奎,说他在称病居家之前,利用副宰相的职务之便,私自扣押皇帝手诏(升王陶为翰林学士的手诏)。
赵顼直至此时才知道,自己的手诏居然被吴奎扣押了,同时又怪那些御史太过多事。于是,弹劾吴奎的御史被罚铜,吴奎则被罢相贬官外放。
司马光和滕甫,反对罢免吴奎。
赵顼给他们两个面子,把吴奎的寄祿官提升一阶,但依旧坚持要贬官外放。因为吴奎竟敢私自扣押皇帝的手诏!
曾公亮入对,请求留下吴奎。
君臣一番交流之后,赵顼感觉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于是又把吴奎的贬官诏书追回来,重新任命吴奎为副宰相......朝令夕改,如同儿戏。
“烦请转告,欧阳辩来拜访。”欧阳辩递上名刺。
门子陈德全连忙把他请进来,然后拿着名刺去通知徐来。
徐来立即亲自出去迎接,并把翩翩介绍给欧阳辩认识。
翩翩道了一声万福,便让语儿去准备酒食,自己则亲手煮茶招待客人。
欧阳辩长揖拜谢道:“行之兄,前些日子不便登门。如今谣言已经过去了,我代家父、家兄和嫂嫂,感谢行之兄仗义执言!”
“于公于私,该当如此,季默不必多礼。”徐来把他给扶起来,又请他到堂中坐下。
欧阳辩坐在那里,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于是一声叹息:“唉!”
曾经那个诸事皆顺的宰相家小少爷,这段时间估计听到许多不堪言,骤然变得成熟起来。
徐来没话找话:“叔弼兄(欧阳棐)授官了吗?”
欧阳辩说道:“授了,审官院主簿。”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主簿,却负责京官和朝官的考核任免,这个职务必须京官才可以担任。欧阳棐在考中进士以前,就已经恩荫做了京官!
徐来又问:“听闻欧阳相公生病卧床,我身为御史不便私见执政,令尊的病好些了吗?”
欧阳辩低声说:“我爹没有生病。他就是不想当官了,所以才一直称病。你跟陛下关系好,就劝劝陛下吧,早点同意我爹辞职。”
“我何时跟陛下关系好?”徐来坚决不承认。
欧阳辩说道:“此事早就传遍京城了。都说官家听你劝谏,才答应把王陶贬出京城。”
徐来哭笑不得:“难怪御史台里那些言官,看我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一样。”
自从徐来做御史之后,已被贬谪两位御史中丞,两位监察御史,还有三个监察御史被累积罚铜40斤。
他们不能怪皇帝,也拿宰辅没办法,徐来又跟他们天天见面。于是,御史们的满腹怨气,全都打算往徐来身上发泄。
这些家伙,苦苦搜寻徐来的不法传言,希望逮到机会把徐来往死里弹劾。
“三叔,我字练完了!”
豆娘蹦蹦跳跳跑来。
徐来介绍道:“这是我侄女豆娘。豆娘,这位是欧阳叔叔。”
豆娘见了陌生人,便往翩翩怀里钻,怯生生喊道:“欧阳叔叔。”
翩翩笑道:“忘了教你的礼仪?”
豆娘于是重新站定,规规矩矩行礼道:“欧阳叔叔万福。”
欧阳辩在自己身上乱摸,似乎想找一件见面礼,又觉送贴身之物不合适,于是尴尬道:“来得仓促,没带什么像样的礼物。”
“下回补上,给她带零食便可。”徐来笑道。
豆娘又回到翩翩身边,跟着翩翩学怎么煮茶。
徐来则与欧阳辩闲谈,说起当年在京的趣事。还说自己经常跟苏轼通信,最近得了苏轼一首诗。又说沈括上个月来信,做了某某物理实验。
苏洵去年病故,苏轼如今正在老家丁忧。
至于沈括,则一直在偷偷改进天文望远镜,并琢磨徐来画的那幅太阳系行星图。
聊到中午,欧阳辩被请去吃饭。
一桌子见都有见过的菜品,看得平戎策没些发愣。我逐一尝了尝,很慢就双眼圆瞪:“行之兄,他家厨子从哪外请来的?”
赵顼笑道:“拙荆家的厨子。”
杨殊说道:“那些菜的做法,都是八郎传授给厨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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