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公主?玄霜睁大眼睛,原来把一个无用的王妃打发回去,皇帝心中早已瞩意下一个,但是这位绵绵公主,玄霜对农苦王室所知原就不多,也就从未听说。
“祁顿王的小女儿。”皇帝解释。
祁顿王的女儿,也就是说这位公主是嫡系了,既然如此,又怎肯委屈嫁到大离来做侧王妃,毕竟农苦也不是软弱可欺的小国。且皇帝将阿羡送回来,意在得到这位公主,定然是有所图谋。这位公主代表着哪一方的势力,皇帝究竟是想与农苦缔结何种关系?
皇帝微微一笑:“很好,玄霜,朕很喜欢你这样,不愧为朕之女儿。有些事情,耳朵里你听见,当不得准,还是自己去发现地为是。”
玄霜略略有了那么一分安心,道:“父皇要我出使农苦,便是办成这件事。”
皇帝微笑道:“还有,你最好能与穆丹多接触。唔,从前恩怨不提。打伤你恐也非他本意,你要对付地就是他背后那个人。”
玄霜明白过来,说来说去,还是要她对付猎日阁,既知这个组织的首领躲在穆丹背后,战胜那个人,国内的猎日阁也就自然流若散砂,不堪一击地了。猎日阁对付的是皇家,只是玄霜自问游离于那个权力中心以外,皇帝便是突然要将她提了出来。视从前恩怨于不顾,专心一致地为他、为太子出力。
心里不以为然,虽极力收住表情,却也泄露一丝秘密。
“不。玄霜,”皇帝道,“此事非为朕,非为太子,乃为我大离万里河山。”
玄霜心里微微一跳,大离万里河山?那样疏远而又陌生地字眼。
“你忘了么?你是我大离纯血之子,”皇帝再一次闭上眼睛,双眉紧蹙。似是烦恼不已,狠狠地甩了甩头道,“朕如今嫡系子女有三个!太子,秩儿,还有你!大离的江山,是---你们的江山!这是谁也不能抛弃的责任!”
玄霜心下一动。多少年来。第一次。听皇帝叫另外一个儿子“秩儿”,而不是恶狠狠的“钟秩”。似乎,是决心原谅三皇兄了啊?
她涩声道:“父皇不放心,所以要将女儿送出去”
“非也。倘若清霜在,朕何至于如此束手无策,朕可将她送入农苦和亲,但是你,朕不能这样做。”
清霜也是公主,但她对皇位没有半点威胁,她与太子之间也无嫌隙,皇帝如要她代表国家来做一些理当完成之事,大可以不用绕这样的弯子。事委玄霜,却是要冒一些险地,眼下看不出来,说不定数十年后,玄霜便是这个皇朝最大的威胁。可是皇帝无人可派。皇帝将她送出国境,却又委以一个不伦不类地差使,是使节,护送一位王妃回去,议谈一位王妃回来,并且办成他所希望办成的事,这一切成功之后,他还是希望玄霜能回来,不要留在农苦,从而彻底脱离他的控制。
玄霜眼圈儿一红,亏得没有了清霜,若有清霜在,皇帝今朝的脉脉温情能剩几分?
“至于你哥哥,”皇帝又道,“朕已恕了他,但是他有些事还是做得很过份哪!”
这就是说,他百分之百断定,阿羡流失皇储,是宇王所为。但是皇帝看在眼里,也还是不能对他动手,终不能让太子身后,就无人可替。
玄霜试探地问一句:“父皇,那位绵绵公主,是要嫁与太子么?”
皇帝轻哼:“不然你以为?”
玄霜不敢接口。她倒是很想问问,皇帝心中倒底有无后悔?但看皇帝地眼色,就约略猜到答案,最起码,他对太子所寄地希望仍是远远高于宇王钟秩。
“至于子韶,”皇帝想了想,苦笑道,“这混小子,朕也控制不了,纵然朕不让他跟着你,他闹出什么叛变去国的可能性也是有地。他就随你一同去吧。”
莫瀛留不留在大离,都一样。莫瀛在国内,玄霜心系在他,总会回来,然而莫瀛在她身边,玄霜似乎更不会进行第二次选择。这点皇帝倒很是肯定,或许该担心的只是莫瀛是否足够长命。
皇帝最后恍若无意地提到一句:“哦对了,还有,那位几次三番救过你性命的殷船王,贡道已建好,这几天便要出发往农苦。你此行可以借得这条贡道地光,去往农苦,是不必尝受风砂之苦的。”
贡道?才只两年,贡道已成?玄霜募然有了啼笑皆非的感觉,这位殷船王,为了那个玉夫人,也真是拼命了啊!
但是殷青荒同去,她此行安危的保障,却大得多了。
皇帝说完他要说地话,已然转身离去。
此时暮蔼渐起,他的背影,披一层浓浓暮色。
朕在玩火啊。朕把纯血之子送出国境,玄霜,朕将你又一次亲手推入漩涡中心,或许你很快,又将回到两年之前。但是,朕除了你,没有别人可以用了。是报应,是报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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