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在东宫用过晚餐方才回府,府里静悄悄的,连灯光都没有几处,不消说主人间的不痛快并未顺利解决。玄霜走向园门,出乎意料地见到尚书大人等候在园门之前。
“文大人?”她颇为惊奇,要知自来文府,文恺之恪守规矩,除第一天外很少与之相见,细思两人之间更是毫无交集,不解他深夜冒雪等候,是为何故。
文恺之脸上衣上都沾了一层薄薄飞雪,竟不融化,显然等了有一会了,冻僵了的面颊上挤出一丝笑意,清了清嗓子:“公主殿下,臣受内子所托,特来向公主抱罪请辞。”
玄霜更糊涂了:“怎么一回事呀?”昂头看着半空旋舞的雪花,“大人,请先进房谈?”
“不不,臣只两句话,耽误公主脚步了。”文恺之忙道,“是由于内子所管的帮派内,最近出了很多特异的事情,她常要出京奔波,恐无法继续胜任公主师一职,明日,臣将代内子上请辞折子。今夜先特来向公主请罪。”
玄霜听了有一愣,半响才冽出一丝冷笑:“原来如此,晋国夫人已走了?那我也不便在这常住着,明儿就搬回宫中吧。”
文恺之道:“实是抱歉。”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语气凉凉的,也没有任何一句虚留的话。交代完毕,他便一礼长揖到底,转身走了。玄霜倒呆立了片刻,忍不住气恼难当,明烟上前搀扶,她也推开了,冷冷道:“准备着,明日回宫。”
因这天连续赶路,中途又碰上下雪,虽然雨具雪衣都有带着,倒底是气温遽降有些冻着了,睡到半夜,便觉有些头痛,起来索水喝。
明烟摸她额头灼灼的,担心道:“怕是受凉发烧了,是否传太医还是禀知那边?”玄霜也觉头沉沉的,鼻音也塞,道:“受了点凉,不是大事,咱们在客中,这深更半夜的,三番几次开门阖户的闹开多没意思。”
明烟便不言声。好在这边备了小厨房,她找了一块老姜,以刀拍开成泥,加红糖,另置入少许葱和胡椒粉,一起放入锅中,煎了一碗浓浓的姜汤,玄霜喝下后一刻钟的时间,即出了一身汗。
次日白天不出门,派明烟到前面去看了一回。吴怡瑾昨晚连夜出城,文恺之上朝去了,留一个太君,玄霜便说稍感风寒,不必惊动老夫人令大家受惊。她躺了一天,傍晚时分好得多了,如约至东宫。
席间谈起晋国夫人忙碌异常,请辞公主师,这事文尚书虽未当面上折,太子也知道了,便说:“既如此,不如玄霜妹妹就在我东宫小住,议事也方便。”玄霜道:“不必,我还是回芳信殿,来去也尽方便的。”
莫瀛看她心实不快,想了一下便笑道:“东宫这里与内廷相连,但要出宫也很方便,公主你若要出去,直接取道东宫,还是容易。”玄霜郁郁地道:“不了,我回到宫里,若还常常出外,不免落人口实。”莫瀛一笑:“这怎么可能呢?公主府都快安置好了,难道公主就不打算去住了?”玄霜双目一亮,不由看向莫瀛。莫瀛笑着,向她缓缓点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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