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件清清爽爽的青衫募然摇曳起来,玄霜眼前花了花,人群里青衫穿梭,随着此起彼伏的呼号,一个庞大身躯高高跳起,无巧不巧落在香樟树的树杈上,紧接着又是一个。
这棵香樟树算是比较巨大,但要丢上十几个人显然还是不够,那少年身形慢下来,东张西望,好似在考虑什么地方能放上一两个人,院子里除了这棵大树以外其他都是花花草草,扔上去的话好象不太合适,心下转念,起脚一挑,又一个身躯凌空飞起,落在刚才楚若筠逃来撞到的那块石头上。那人四脚朝天的横在石头上面,少年突然有了个全新的主意,眼中笑意更甚,干脆利落地转了个圈,下剩的五六个人,一个个飞起来,叠罗汉一般地堆在石上。
太君脸色早已青得不能再青,接连唤了几声,“住手!”那少年置若罔闻,只是他这时倒是“住手”了,面前就剩一个人,抓住楚若筠的那个奴才。
那奴才显然是吓呆了,甚至忘记丢掉手中累赘,两脚直打摆子,偏偏连逃走的勇气也没有。
少年笑容可掬地走近他,目光令那奴才想到看着小羊的狼,垂涎欲滴且津津有味,看了很久,才点头说:“你是那个最不仗势欺人的对吧?”
“呃”那奴才嘴唇颤动,想告饶或说些什么辩解的话,头顶上惊天动地的叫嚷搅乱他的正常思维,呃了半天,就是说不出来。
少年捏着下巴,“可惜我是个最仗势欺人的人,所以最喜欢欺负最不仗势欺人的。”
这绕口令说的,那奴才简直要哭了。
眼前一花,脸上啪啪啪十来下清脆响声,过后才感到辣麻麻的痛,两颊鼓起来,流下两道液体,不用说是血。
“救、救”十几个耳光把他打清醒了,说话陡然利索起来,扑通跪下,“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奴才这也是主命难违,无可奈何的下策!”
“哼!”少年嘴角挂着清浅的冷笑,整个气势却募然变了,变得又冷又厉,“你还打算抓着逃奴回去讨功劳是不是?这会子还不放?”
“放!放!”那奴才回过神,手上还抱着昏迷不醒的少女哪,偷眼瞄了眼那少年毫无接手的意思,慌忙连滚带爬地跑回回香亭,将少女双手奉上。两名侍女跑去将楚若筠接了过来,抱至榻上。那奴才刚有如释重负之感,整个身子腾云驾雾的飞起,叭的落到揸手揸脚的一堆人上,其下惨呼更厉。
“葛容桢!”那少年救人解围,太君却无好脸色,颤巍巍指着他骂,“你也太胡闹了!这成何体统?!”
青衣少年整人的时候劲头十足,此时淡淡收去脸上笑容,负手望天,竟然对太君的指责来了个不闻不问。
“放肆!”太君气得浑身发颤,“给我滚!”
“噢。”少年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玄霜倏然一惊,那眼里光芒,如电,如剑,惊人雪亮,然而他的回答是如此出人意料,“我滚。”
他慢吞吞地滚,走过了大石,眼见快要走过香樟树了,太君忽又醒悟,叫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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