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仙道威压如天河决堤般倾泻而下,连虚空都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发出阵阵哀鸣,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阎魔天子向前迈出一步,玄黑色的帝王冕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岳,严严实实地将夏冬挡在身后。
“我不过是本尊斩出的一道化身,纵然今日散尽形骸,来日亦可自幽冥深处重聚。”
“但你,不能陨落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中!”
话音方落,那四尊巍峨如山的残存法相已然发难。
没有丝毫的停顿与迟疑,残破的玉琵琶被无形之手猛然拨动,断裂的青锋宝剑斩出割裂万古的刺目寒芒,赤色天龙的虚影携着毁天灭地的风暴盘旋而下,千疮百孔的混元珍珠伞更是瞬间遮蔽了这方天地仅存的光阴。这已超越
了寻常的斗法,而是上古天庭残留意志降下的绝对抹杀。
阎魔天子脚下的幽冥长桥甚至来不及爆发出更盛的死气,便在接触的剎那寸寸崩塌。
那足以碾碎星辰的仙家伟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彻底吞没。
玄黑色的帝王法身在这极尽绚烂的毁灭光华中,犹如风中残烛,连一息都未能撑过,便轰然解体,化作漫天纯粹的阴律死气,无奈地消散于虚空乱流之中。
夏冬立于原地,直面那足以令任何元婴修士魂飞魄散的杀局,心海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空明。
他深知,在这跨越万古的仙神余威之下,他目前的手段,都难以与之抗衡。
长生道途,当断则断!
他没有任何迟疑,灵台激荡之间,将清风道人赐予的那一缕三昧神风本源印记悍然抽出,投入青铜古钟之内。
这次,元婴神灵没有吞噬三昧神风的本源印记。
青铜古钟将三昧神风的本源鲸吞而下。古朴斑驳的钟壁上,那些晦涩古老的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纹路,犹如久旱逢甘霖,骤然亮起刺目的青金光芒。
一股超越了此方天地法则、无视时空壁垒的浩荡伟力,在钟体内轰然苏醒。
青铜古钟的跨界能力开启。
就在跨界神通开启的千万分之一刹那,四大法相的毁灭攻势已然加身。
夏冬历经《八九玄功》千锤百炼的金刚肉身,在这股上古天庭的绝代仙威下,竟显得如此脆弱。
皮肉在仙光中寸寸瓦解,玉骨在重压下化作齑粉,夏冬的肉躯在瞬息之间被打得灰飞烟灭,那磅礴的武道气血与仙家法力,尽数归于虚无。
然而,就在血肉彻底崩解的最后一刻,青铜古钟的虚影猛地一闪,将他那点熠熠生辉的真灵和残余的一点血肉,一口吞下。
元婴神灵张口,吞下四大法相攻击的余威,却似乎一下子吃撑了,在青铜古钟内,陷入沉寂。
一声悠远而苍凉的钟鸣在虚无中荡开,却未曾惊动现实分毫。没有惊天动地的爆裂,只有钟体周围的虚空如沸水般剧烈翻滚,被这股跨界伟力生生融出了一个深邃无垠的界外通道。
青铜古钟裹挟着夏冬的真灵、元婴神灵,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流光遁入其中。就在四大法相的恐怖余波将周遭一切事物碾作齑粉的前一瞬,这口神秘的古钟带着它的宿主,彻底消失在了这片苍茫的古战场之上,逃出生天。
荒山之中。
一点点血肉开始蠕动,偶尔有飞禽走兽,尝试吃掉这块血肉,但是一碰到血肉,就迅速被血肉吞噬。
然后血肉逐渐凝聚成人形。
一个赤裸裸的年轻人,出现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很快,他素手一招,居然无中生有变出一身法衣来。
俊眉星目,飘逸出尘。
年轻道人自然是夏冬。
他环顾四周,眉头一皱:“这个世界,居然没有天地灵气。”
没有天地灵气,意味着许多仙道的神通都不好施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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