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妖在仙界太过寻常。
即便是异族境内,也有妖兽成仙。
但这样就造成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仙妖势力太多,大大小小的遍布仙界。
仙妖实力之间相互也不对付。
九林荒云中,三阶仙妖坐镇...
秦尉抬手轻拂,一道温润如玉的仙光自指尖流淌而出,笼罩在秦渊头顶。那光芒似水非水,似雾非雾,内中隐隐浮现出九道剑影,首尾相衔,循环往复,仿佛一卷活的剑经。秦渊只觉神魂一颤,识海深处轰然炸开——不是雷劫般的暴烈,而是春雨润物般的浸透。他本已渡过三重心魔劫,灵台澄澈如镜,此刻却被这九道剑影映照得纤毫毕现:过往百年苦修的滞涩、丹田气机的微瑕、剑意凝而不纯的根由……尽数浮现,又尽数被那仙光悄然抚平。
“此为《九曜归元剑图》,非杀伐之术,乃养剑、炼神、固道之基。”秦尉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渊儿,你剑骨已成,缺的是剑心。剑心不在锋锐,在持守;不在争胜,在守静。你日日劈山断岳,却忘了剑鞘亦是剑之一部。”
秦渊浑身一震,额角沁出细汗。他自幼随族中长老习剑,以力破巧,以势压人,十五岁便斩裂千丈青崖,名动大秦诸州。可这些年每每闭关,总觉剑意如沸水翻腾,难有片刻宁定。此刻被父亲一语点破,竟如醍醐灌顶,喉头哽咽,只重重叩首:“孩儿……谨记!”
秦萱立于兄长身侧,素来清冷的眸子微微发亮。她未修剑,专精丹道,手中一枚朱砂丹丸正缓缓旋转,丹纹如星轨流转。秦尉目光扫过,指尖微弹,一缕仙气悄然没入丹丸。那丹丸骤然迸发赤金光华,表面丹纹竟自行游走重组,化作七枚微缩星辰,悬于丹丸周遭缓缓公转。“《七曜引星丹诀》残篇,补你丹火偏燥之弊。丹火贵在温养,如春阳煦物,非夏日焚林。你炼丹时,莫再强催地心炎脉,当引天光入鼎,借星辉调和。”
秦萱指尖一颤,丹丸稳稳悬停。她仰起脸,声音清越:“父亲可知……下界天机已变?三年前,北境幽冥裂隙再启,阴煞潮汐比百年前汹涌三倍。我以‘玄阴避煞符’镇守宗祠,符纸一日三裂,若非祖祠地脉中尚存一丝您当年留下的剑气余韵,恐早已被蚀穿。”
秦尉神色微凝。他俯身拾起一片落叶,叶脉间果然缠绕着几缕灰败死气,触之即散,却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齿冷的腐朽甜香——正是当年在鸿鹄废墟深处,那些被天魔本源污染的残骸所散发的气息。他指尖轻捻,一缕玄金剑气无声游走,那死气顿时如雪遇骄阳,消融殆尽,唯余叶脉澄净如初。
“幽冥裂隙……”秦尉目光投向远方云海翻涌的北境方向,声音沉缓,“非天灾,乃人祸。有人在下界布下‘噬灵引煞阵’,借裂隙阴煞反哺自身修为。此人手段阴毒,竟能将天魔本源与幽冥死气糅合,瞒过天机感应……”他顿了顿,袖中天阳仙剑嗡鸣微震,剑脊上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暗红血线——那是剑骨对同类气息的本能排斥。
芸娘一直静立身侧,此时轻步上前,素手搭上秦尉肩头。她指尖泛起柔和青光,轻轻拂过那道血线,血线登时淡去三分。“夫君,此气与当年废墟中所见天魔本源同源,却更……污浊。似被某种邪功反复淬炼过。”她声音温软,字字却如冰珠坠玉盘,“若此人尚在下界,必与天青仙宗追查的那位神秘女仙有关联。她们所求之物,或许并非修为,而是……祭品。”
秦尉颔首。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身后跪伏的数十族人。秦渊、秦萱之外,还有秦家新晋的筑基长老、执掌灵田的管事、甚至怀抱婴孩的妇人。所有人皆垂首屏息,唯有孩童懵懂抬头,黑亮眼瞳倒映着天上流云与父母身影。
“今日开阵,非为显耀,亦非赐福。”秦尉声如古钟,震得山风暂歇,“尔等血脉之中,皆有我秦氏剑骨烙印。此烙印非枷锁,乃薪火。下界灵气日衰,天机晦暗,外患将至。我与你母亲,已无法久驻凡尘。此阵通道,一年仅开三日,三日之后,封阵如初。此后——”
他袖袍陡然扬起,漫天仙光如瀑倾泻,竟在半空凝成一幅浩荡星图!图中大秦疆域清晰可见,北境幽冥裂隙如墨色伤口狰狞撕裂,而星图边缘,九座山峰虚影熠熠生辉,每座峰顶皆悬一柄微缩仙剑,剑尖所指,赫然是裂隙周围九处地脉节点!
“——此《九峰镇煞图》已烙入尔等神魂。秦渊,你领族人,依图寻九处节点,以家族秘传‘磐石剑桩’钉入地脉,引山岳之力镇压裂隙溢散之煞。秦萱,你携丹方《玄霜凝魄丹》赴东海蓬莱岛,寻药王谷后人,以我秦氏‘云纹剑匣’为信,换取万年玄霜芝。此丹非为疗伤,乃炼制‘辟邪剑胎’之引药——剑胎成,则剑气可涤荡幽冥秽气,不惧侵蚀。”
秦萱肃然应诺,双手接过一枚古朴剑匣,匣盖掀开一线,内里寒光凛冽,竟似有冰雪在流动。
秦尉目光转向族中老者:“赵伯,你率匠造司,按此图铸造‘引星铜铃’九千九百九十九枚。铃身需刻北斗七星纹,铃舌取北海玄铁,每日寅时摇动,声波须与地脉共振。铃声所及之处,阴煞退避三丈。”
老者颤巍巍捧起一卷竹简,竹简上墨迹未干,却已隐现星辉。
最后,秦尉看向那抱婴妇人,声音忽然柔和:“阿沅,你孩子眉心一点朱砂痣,是剑骨初显之兆。此子名‘昭’,取‘昭昭天日,破暗驱邪’之意。待他周岁,带他至祖祠剑碑前,以指尖血拓印碑文。碑文会自行化入他血脉,那是……为父留在下界最后一道剑意。”
妇人泪如雨下,将怀中婴孩高高举起。婴儿咿呀一声,小手无意识抓向空中,指尖竟迸出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白剑芒,倏忽即逝,却让秦尉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芸娘悄然递来一方素帕,帕角绣着两朵并蒂莲。秦尉接过,为妇人拭泪,动作轻缓如抚琴弦。就在此时,永芳山坞方向,一道刺目金光骤然撕裂天幕!那金光并非仙术辉光,而是纯粹、暴烈、带着焚尽万物意志的刀意!金光所过之处,云层蒸发,空间扭曲,竟在万里之外硬生生劈开一道横贯天穹的金色裂痕!
秦尉霍然转身,天阳仙剑已握于掌中,剑身嗡鸣如龙吟。芸娘指尖青光暴涨,瞬间在众人头顶撑开一方碧色光幕,光幕之上浮现金木水火土五色流转,竟是一道融合五行真意的护界仙阵雏形!
“来了。”秦尉吐出二字,声音冷冽如玄铁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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