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轩的脸色比林风眠精彩多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喉咙微动。

他虽然是巡天塔的执事，但他平日里养尊处优，不过是下来镀金的。

这次要不是情况特殊，秦浩轩也不会主动接下这桩麻烦事。

林风眠见状，笑道：“秦执事怎么脸色如此难看？该不会怕了吧？”

“我……”

秦浩轩还想说什么，但一开口，就压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

他赶紧往一旁跑去，扶着墙吐个不停。

林风眠见状也差点压不住反胃，不屑地撇了撇嘴。

“秦执事不是受过专业培......

温钦琳一袭月白长衫迎风微扬，发梢掠过眉梢，眸光清亮如星子坠入寒潭，周小萍则挽着袖口，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显然刚从舱内画符回来。两人步履轻快，却在靠近船舷三丈处齐齐顿住——林风眠正一手环着夏云溪腰肢，另一只手尚未来得及从她后颈收回，指腹还残留着方才安抚时的温热；夏云溪鬓发微乱，耳尖绯红未褪，裙裾褶皱间透出几分狼狈又娇憨的喘息余韵。

空气凝滞一瞬。

周小萍眨了眨眼，忽然掩嘴一笑：“哎呀，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温钦琳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地一翘，旋即抬眼，目光沉静如水：“林兄，舱中符阵已布妥，若无意外，此程七日之内，不会有人窥探你们所在楼层。”她顿了顿，视线掠过夏云溪泛红的眼尾，“不过……两位若欲私语，倒也不必拘于舱室之内。”

林风眠耳根发热，连忙松开手，干咳一声：“温兄说笑了，我与云溪只是……叙旧。”

“叙旧？”周小萍歪头，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那刚才隔壁那位张姓修士喊‘这破地方连个灵泉都塞不下’的时候，你俩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我还听见夏仙子轻轻吸气呢。”

夏云溪霎时捂住脸，整个人缩进林风眠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小萍姐姐别说了……”

林风眠欲盖弥彰地拍了拍她肩头：“咳，云溪身子弱，受不得惊吓。”

温钦琳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符牌，递了过来：“此为‘隐音界符’，可隔绝内外声响，亦能模糊神识扫视。你们若需清净，可用此符覆于舱门之上，半个时辰后自解。”

林风眠接过符牌，触手温润生凉，隐约有云纹游走其上，竟似活物呼吸。他心头一震——这等符箓，非金丹以上符师不可制，且需以本命精血勾勒最后一道封印线，寻常修士哪怕凑齐材料也难成其形。他抬眼看向温钦琳，后者神色淡然，仿佛递出的不过是一枚寻常铜钱。

“温兄……这符，太过贵重。”

温钦琳只道：“林兄莫要多想。你既肯携云溪仙子远遁，便已是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信义二字。我观你眉间郁气未散，心念所系，不在逃亡，而在归途。既如此，区区一符，不过是替你守半刻安宁罢了。”

周小萍忽而插话：“对了，方才我路过膳堂，听见几个外宗弟子议论——洛风城巡天塔今早突降三道赦令，一道削去柳媚师姐追缉权限，一道调离王嫣然、陈清焰二人赴北境轮值，还有一道……”她压低声音，“直送玉仙宗宗主案前，言明‘林风眠一事，暂由赵国玄机阁代管，玉仙宗勿越界干涉’。”

林风眠瞳孔骤缩：“玄机阁？”

“正是。”温钦琳颔首，“赵国三大世家之一，素来不参仙门争斗，却掌天下舆图、星轨、秘典之录。他们向来只接‘不可解之题’——譬如百年无解的残缺古阵，譬如无人敢入的葬龙渊，譬如……”她目光缓缓落于夏云溪腕间那枚不起眼的素银镯上，“譬如，一枚被九重封印锁死、连玉仙宗长老都推演不出来历的‘溯梦镯’。”

夏云溪下意识抚上腕间银镯，指尖微颤：“这镯子……是师尊给我的入门礼。”

“入门礼？”周小萍挑眉，“可它内里嵌的是‘太初梦核’碎片，乃上古梦魇族圣器遗骸，千年仅现三枚。其中一枚，三年前在玄机阁密库失窃。”

林风眠猛地攥紧夏云溪的手腕，声音发紧：“所以……宗主让你接近我，是因为这镯子？”

夏云溪茫然摇头：“我不知道……师尊从未提过。”

温钦琳静静望着她，忽而道：“你可记得，你第一次梦见林兄，是在何时？”

夏云溪怔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银镯冰凉的弧面，声音轻如游丝：“……在我十三岁那年冬夜。梦里有雪，有火，有他站在崖边伸手接我。醒来后，手腕就多了这镯子。”

“那一年，洛风城外千峰雪崩，压塌三座古墓。”温钦琳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刃，“其中一座，刻着梦魇族祭文残篇——‘溯梦者，引魂归位，待命于赤瞳之子’。”

林风眠脑中轰然作响。赤瞳……他幼时左眼曾因一场怪病泛出淡淡赤芒，持续三月方消，此后再未现异状。此事除父母外，无人知晓。

“你怎会知道？”他嗓音沙哑。

温钦琳未答，只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展开一角——墨迹斑驳，赫然是梦魇族古篆，而最末一行，以朱砂描就的印记，竟与林风眠左眼病愈后留在镜面上的浅淡赤痕，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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