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法里奥瞳孔骤缩:“这……这是……”
“梦魇之种。”艾伦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被植入的。是我……主动接纳的。”
所有德鲁伊瞬间僵立当场。
伊丝塔瑞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盯着那道疤,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艾伦。
“那天在海加尔山,你法力枯竭,濒死之际听到的那个叹息声……”艾伦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不是萨维斯,也不是上古之神。那是我自己。”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紫色结晶,内部封存着一缕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翠绿光芒——那是伊瑟拉的梦境核心,被剥离、压缩、禁锢后的一小片残响。
“我骗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艾伦的声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我说要拯救翡翠梦境……可从踏入诺达希尔的第一步起,我就在寻找一个‘容器’。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痛苦、足够……与范达尔血脉相连的容器。因为只有鹿盔家族的血,才能承载‘锚’的反向共鸣。”
伊丝塔瑞亚的身体第一次晃了一下。
“你……”她嘴唇翕动,声音破碎,“你把我……当成……”
“不。”艾伦摇头,目光锐利如刀,“我把‘锚’种在了你自己身上。而你,亲手把它喂养到了今天。”
他摊开的掌心,那枚暗紫色结晶突然剧烈震颤,内部翠绿光芒疯狂闪烁,仿佛在回应山谷深处伊瑟拉心脏的搏动。
“你不是背叛者,伊丝塔瑞亚。”艾伦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你是钥匙。而我……是锁匠。”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山谷的梦魇帷幕轰然炸裂!
不是被外力撕开,而是从内部……坍缩。
无数道银色裂隙在虚空中睁开,如同巨兽的眼睑,每一道裂隙之后,都映出一个支离破碎的翡翠梦境片段——有的是月光林地焚烧的神殿,有的是海加尔山倾颓的山巅,有的是泰兰德手持月神镰刀,却斩向玛法里奥的脖颈……全是艾伦记忆中,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最黑暗的幻象。
而在所有裂隙汇聚的中心,伊丝塔瑞亚脚下的地面无声塌陷,露出一个缓缓旋转的银色漩涡。漩涡中心,静静悬浮着一柄通体漆黑、刃口却流淌着翡翠光华的长剑。
鹿盔之誓。
范达尔·鹿盔毕生心血铸就的神器,传说中能斩断梦境与现实之间一切虚妄联系的圣器——此刻,正散发着与伊瑟拉心脏同频的搏动。
艾伦向前一步,伸手,握住了剑柄。
剑身嗡鸣,银色裂隙瞬间收束,尽数涌入剑刃之中。那些幻象纷纷熄灭,唯有一道微光,从剑尖射出,精准落在伊丝塔瑞亚眉心。
她没有躲。
光晕在她额前扩散,化作一枚细小的、旋转的银色符文。
“现在,”艾伦握剑的手纹丝不动,声音却轻得像一声叹息,“轮到你来选了,伊丝塔瑞亚·鹿盔。”
“是继续做萨维斯的锚,成为翡翠梦境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腿上蠕动的纹路,扫过她眼中尚未平息的星漩,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还是……握住这把剑,亲手斩断你自己与范达尔的血脉,也斩断你与我的……所有因果。”
山谷陷入绝对的寂静。
连伊瑟拉那微弱的心跳,都消失了。
伊丝塔瑞亚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的手。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另一只手。
不是去握剑。
而是伸向自己的左胸。
指尖刺破皮肤,鲜血涌出,却未滴落——那些血珠悬浮在半空,迅速凝结、拉长,化作一根根纤细的银线,彼此缠绕、编织,最终,竟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枚小小的、与艾伦掌心同源的暗紫色结晶。
结晶内部,翠绿光芒微弱闪烁,如同……一颗尚未成熟的心跳。
她抬起头,看向艾伦,嘴角,第一次,扬起一个真正属于“伊丝塔瑞亚”的、疲惫而释然的微笑。
“祖父错了。”她轻声说,“他以为力量能守护爱。”
她将那枚结晶,轻轻放在艾伦摊开的掌心。
“而你……”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玛法里奥震惊的面容,扫过身后所有屏息凝神的德鲁伊,最后,落回艾伦眼中,“你才是那个真正明白‘守护’是什么的人。”
“——所以,我选你。”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化作无数银色光点,逆着梦魇帷幕坍缩的方向,朝着山谷深处那颗搏动的心脏,决然飞去。
艾伦握剑的手,终于,第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他刚刚亲手,放走了自己灵魂里最后一道枷锁。
而就在伊丝塔瑞亚化光而去的同一刹那,翡翠梦境的天空,骤然裂开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缝隙。
缝隙之后,并非虚无。
而是一片……平静得令人心慌的、泛着淡淡银辉的湖泊。
湖面倒映着艾泽拉斯的夜空,星辰排列,与现实分毫不差。
唯有湖心,静静漂浮着一叶孤舟。
舟上,端坐一人。
白袍,银发,面容模糊,却让艾伦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因为那身影的轮廓,与他自己……一模一样。
那人缓缓抬头,隔着万里梦境,隔着生死因果,隔着无数坍缩的裂隙,朝艾伦,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艾伦握紧鹿盔之誓,剑刃嗡鸣,却再也无法掩盖,那一声来自灵魂最深处、无人听见的、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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