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林裂隙。

莱索恩的腐烂身影从深渊中再一次冲天而起。

它的眼眶里燃烧着的梦魇之火从眼角溢出向全身蔓延，将它整具庞大的身躯勾勒成一幅燃烧的暗色剪影。

伊兰尼库斯紧跟其后，一边扑向莱...

我就要一劳永逸地终结所有噩梦的源头。

艾伦的手指已经贴上了那颗煞魔心脏滚烫的表面。

刹那间，整座地下宫殿剧烈震颤。鎏金壁画上的熊猫人战士双眼迸出猩红血光，长城崩塌，云雾中虎形神灵发出撕裂耳膜的咆哮，那团由纯粹煞气构成的巨兽竟从壁画里挣脱而出，四爪踏碎青砖，朝他俯冲而来——可艾伦没有退。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撑，而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洞悉一切后的平静笑意。

“原来如此……”他低语，声音却在整座宫殿回荡，压过了所有嘶吼与劝诫，“你们不是在阻止我碰它……你们是在阻止我‘想起’它。”

话音未落，煞魔心脏猛然膨胀，表面纹路骤然凝固成一张巨大的、扭曲的人脸——正是萨维斯的面容！但那张脸上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哀恸。它张开嘴，没有声音，却有无数记忆碎片如洪流般灌入艾伦脑海：

——千年前，永恒之树尚未被腐化，塞纳留斯在翡翠梦境边缘教年轻的萨维斯辨认星光轨迹；

——上古之战时，萨维斯以半神之躯立于阿苏纳海岸，将第一道月光引向沉没的岛屿，救下三万夜之子难民；

——一万年前，他在诺达希尔根须深处发现那缕黑水初生的裂隙，独自守了七百年，用自己脊骨为锚，钉住深渊蠕动的缝隙；

——直到某天，一个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你撑不住了。交给我吧。我会比你更温柔地……缝合它。”

艾伦瞳孔骤缩。

不是黑水的声音。

是泰兰德的声音。

是她第一次踏入梦境裂隙时，亲手递给他那枚银月徽记时的声音。

“我们信任你，萨维斯。”

可那枚徽记背面，刻着一行细小如尘的符文：*以月之名，行蚀之实*。

艾伦踉跄后退一步，脚下青砖寸寸龟裂。那些劝谏声陡然变了调——不再是焦急，而是齐刷刷的、冰冷的诵念：

“你终于看见了。”

“你终于听见了。”

“你终于……不敢再往前了。”

身后，那扇雕龙古门无声闭合。穹顶四神浮雕缓缓转动，青龙玉珑的眼眸转向他，白虎雪怒的利爪按向地面，朱鹤赤精展翼遮天，玄牛砮皂低头喷出一道灰雾——雾中浮现的，是暴风城深夜的办公厅，瓦里安焦灼踱步的身影，肖尔攥紧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还有……瓦莉拉蜷在休息室长椅上睡着的脸。她睫毛微微颤动，指尖无意识抠着裙摆边缘——那条缀满星光的舞会长裙，此刻正泛着不祥的灰白锈迹。

“她在等你醒来。”朱鹤赤精的声音直接在颅骨内震荡，“可你若在此刻退缩，她将在下一个黎明前死于第七次心跳停顿。”

艾伦猛地抬头：“什么？！”

玄牛砮皂的鼻息拂过他面颊，带着远古泥土与腐叶的气息：“她心脏里，有你昨夜托梦时遗落的星尘。那是神性锚点，也是诅咒引信。你越深入梦魇，她的生命就越快被抽离现实——每拯救一个噩梦，她就失去一缕呼吸。”

艾伦如遭雷击。

他忽然想起瓦莉拉跳第一支舞时，眼角滑落的那滴泪——不是因幸福，而是因濒死。

“所以……”他声音干涩，“我救所有人，却正在杀死她？”

青龙玉珑开口，鳞片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焦黑溃烂的肌理：“你并非救世主。你是钥匙，也是锁芯。萨维斯腐化，因他试图独吞黑水真相；你清醒，因你尚未选择立场。现在，选吧——”

四神浮雕同时裂开，露出其后旋转的深渊漩涡。漩涡中心，并非黑暗，而是两幅并置的画面：

左图：艾伦站在王座之上，周身缠绕星辉与黑水，左手托举燃烧的日轮，右手垂握凝固的月镰。脚下跪伏着千万灵魂，他们眼中映出的不是神明，而是自己最渴望的幻影——瓦莉拉穿着加冕礼袍向他伸出手，瓦里安摘下王冠献于足下，肖尔跪地亲吻他靴尖。整个艾泽拉斯在温柔光芒中蒸腾，所有伤痛被抚平，所有死亡被逆转……代价是，无人记得痛苦为何物，亦无人再能分辨真实。

右图：艾伦孑然立于废墟中央，星袍褴褛，左眼化为黑洞，右眼燃着幽蓝冷焰。他手中握着一柄由碎裂星辰重铸的短剑，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缓慢结晶的、冻结时间的寒霜。身后，瓦莉拉背对他走向海平线，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腰间别着那把曾斩断七艘战舰缆绳的匕首。远处，暴风城城墙斑驳，瘟疫之地依旧弥漫绿雾，但晨光正刺破云层，照在一名孩童踮脚采摘野花的手背上。

“前者，你成全所有人的美梦。”玉珑的声音如冰河碎裂，“后者，你允许所有人直面噩梦——包括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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