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莉拉看着这美好的一切,雀跃地跟了上去。
她跟在艾伦的身后,走进那座发光的城堡。
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成百上千的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身穿华服的人们在大厅中翩翩起舞,乐队正在演奏一曲她叫不上名字的华尔兹。
艾伦转过身,朝她伸出手。
“第一支舞是属于你的,我的大副。”
瓦莉拉把手放进了他的手心。
在梦里,她的手没有颤抖。
在梦里,她可以坦然地对上他的目光。
在梦里,她可以说出那些在现实中永远也说不出口的话。
他们开始跳舞。
瓦莉拉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跳这种舞的,她的脚步轻盈得像是踩在水面上,裙摆在每一次旋转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等等,裙摆?
她低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那身沾满血污的破旧衣裳已经变成了缀满星光的舞会长裙。
烟花在城堡的镂空穹顶上不断绽放,音乐在她的血管里流淌,艾伦的手稳稳地托在她的腰后,引导着她在大厅中一圈又一圈地旋转。
瓦莉拉仰起头,看着穹顶上那朵正在盛开的最大的烟花,看着那些光尘从高高的天窗飘落,飘在她的睫毛上。
她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跳一辈子。
虽然美梦没有像她要求那样的发展,但是这样好像也不错呢。
抬头的刹那间,瓦莉拉却发现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咦,我怎么会哭呢?
果然,太美好的梦,真的舍不得醒来。
艾伦已经奔赴了下一个梦境。
托梦术的施法对象在他意识深处亮起,像是黑暗中接连点燃的烛火,每一簇火苗都对应着一个正在被噩梦折磨的灵魂。
他深吸一口气,投入了那片由恐惧构成的汪洋。
现在,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绿皮了。
听到了瓦莉拉的那番言论,他现在有些相信瓦莉拉能在海上杀个七进七出了。
艾伦摇了摇脑袋,把这个念头从意识中驱散出去,然后抬手捏碎了一头地狱恶犬的脖子。
紧接着,梦境开始变化。
火焰熄灭,废墟重建,死去的亲人从坍塌的房屋中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一个老人颤抖着扑进了他已经去世的妻子怀中,艾伦没有继续看下去,安静地退出了这个梦境。
下一个梦境。
下一个又一个。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个梦境接一个梦境,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噩梦中挣扎,他的工作就没有完成。
那些噩梦千奇百怪,艾伦一个接一个地解决了它们。
他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逐渐理解了一些东西。
噩梦与美梦之间的距离,远比他想象的要短。
同样一片黑暗,只要点燃一盏灯,它就变成了温暖的夜色。
同样一片空旷,只要放进一个人,它就变成了孤独的等待。
面前,又是一个崭新的噩梦。
艾伦刚要做点什么。
突然间,世界破碎了。
所有人的噩梦再一次融到了一起。
到处都是废墟,废墟上伫立着白色的王座。
艾伦心想,这梦魇居然如此的体贴,都不需要他自己一个一个梦境跑了。
那么,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形象登场呢?
无数人正绝望地站在在那王座之下。
又要来了。
又要在梦中被黑水杀死了。
那种像是绝望一样灌进他们的口鼻,将他们从内到外一点一点吞噬的感觉,又要再次感受一遍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