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艘被称作血帆的魔鬼之船上的船员,他们此刻都在干什么呢?
他们正在清理甲板。
重拳一手拎着一只木桶,把木桶往甲板上一顿,冲淡了脚边的血泊,另一个水手立刻跟上,用拖把蘸着海水在甲板上用力搓。
拖把头的布条很快就从灰色变成了深褐色,那水手把拖把在桶里涮了涮,整桶水立刻变成了暗红色。
还有许多水手蹲在船舷边,用一把小铲子刮着栏杆上已经干涸的碎肉,每刮完一处,就用抹布蘸着海水擦一遍。
该死的,究竟是谁,他妈的,把血啊肉啊肢体啊脑浆啊骨髓啊爆得满船都是的啊!!!
知不知道打扫起来很麻烦的吗?!!
有没有公德心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飘向了艉楼方向。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又收了回来,继续拖地,继续刮栏杆,动作比刚才更卖力了几分。
大家心里都清楚,爆得最起劲的就是船长本人,但没有人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在他们心底,那个白袍身影,已经不再是“一个很能打的大法师”那么简单了。
他们亲眼看见他召来了那片只追着海盗跑的乌云,亲眼看见那些连接天海的水龙卷把他的敌人撕成碎片。
那是人能办到的事吗?
那是海之神的化身。
既然是神,那神做什么都是对的。
神把兽人的脑袋捏爆,那是神罚。
神把血溅得到处都是,那是天意。
神不帮忙打扫卫生,那是神在考验他们的虔诚。
而且——万一神能听到他们的心声呢?
万一他们刚在心里骂了一句,下一秒自己的脑袋也像那些兽人一样嘭的一声——
别说,艾伦还真能,只不过他偷懒,不会随时随地一直使用侦测思想这个技能。
于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心里的那点牢骚摁了下去,转而将幽怨的目光投向了另一个罪魁祸首。
曲奇正蹲在船舷边,用它的蹼爪攥着抹布擦一块血迹。
它擦得很认真,腮帮子随着动作一鼓一鼓,两只灯泡眼专注地盯着那块污渍,嘴里还发出叽里咕噜的轻响。
绿皮第一个站起来,冲到曲奇面前,扬起巴掌就朝曲奇的脑袋上拍了过去。
啪!
“你!就是你!”绿皮的手指差点戳进曲奇的鼻孔里,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砸人你就砸人吧——你砸得那么用力干什么?脑浆都砸出来了!脑浆你知道有多难清理吗?”
“grrl......”曲奇低低地叫了一声。
绿皮看着一脸委屈萌萌哒的曲奇,心想,不错,这鱼人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知道错了。
曲奇低下头,继续用抹布擦那块血迹。
它一边擦,一边叽里咕噜了一句什么。
下次用炖锅,炖锅砸人创口更规整,血迹不会溅那么远,好打扫。
在甲板的另一端,风平浪静。
瓦莉拉坐在船舷边的一摞缆绳上,背靠着栏杆,面朝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风把她淡金色的长发吹得向后飘散,翠绿色的瞳孔倒映着海面上碎金般的阳光,但那目光像是穿透了所有光亮,落在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自从她的亚麻包被撕碎之后,整个人就没了魂一般。
艾伦他们当然不会很没情商地安慰她说,“不就是亚麻包,我给你买十个!”
或者说什么“我给你买个真正的丝绸包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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