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艾伦说得其实很随意,但不知怎么的,阿尔萨斯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这么确定下来了。
埃德温与莉安娜在听到艾伦随口说出那句“你真的很适合做洛丹伦的国王”时,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同时想起了自己只是两个在乡下种地的老实人,不该听见这种话。
于是夫妻俩默契地一把拽起还赖在门口不肯走的三个儿子,将他们一一推进了屋内。
阿尔萨斯听到他最敬佩的艾伦先生如此肯定自己,一时间激动得喉头发紧。
但那股热血只沸腾了片刻便又缓缓冷却下来,他垂下眼睫:
“可是......可是我担心我做不好,我担心我无法承担洛丹伦千千万万民众的重任。
从小到大,我从未让父亲满意过,无论我怎么努力,他总是觉得我做得还不够。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他是不是对我是他的继承人而感到失望。”
“不,你能担当得起,阿尔萨斯。”
艾伦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笃定,“你的父亲一直都很认可你,只是他没有告诉你。”
阿尔萨斯抬起头,就看到艾伦抛了一块绿色的宝石过来。
他本能地伸手接住,摊开掌心一看,是一枚普普通通的孔雀石。
“不要想太多了,没有什么事情是大不了的。无论发生了什么,这不还有我在兜底吗?”
艾伦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如果真的有一天,到了你拯救不了洛丹伦的地步,那就由我来拯救一切。”
从阿尔萨斯出生起,洛丹伦王储的责任就像一座大山般压在他心头上。
泰纳瑞斯国王对他寄予厚望,洛丹伦的子民视他为未来的希望,而那些宫廷中的贵族们则用审视的目光衡量着他的一言一行。
那巨大的压力曾无数次在深夜将他从睡梦中惊醒,让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寝殿墙壁喘不过气来。
他唯一能抒发自己压力和情绪的方式,就是骑着他的爱马无敌纵情狂奔 -在那匹骏马的马背上,他不是一个王储,只是一个在风中自由奔跑的少年。
有一天,阿尔萨斯不顾茫茫大雨,急着骑着无敌冲进了泥泞的山道。
可山路太滑了,无敌在翻过一道陡坡时前蹄踩空,整个身躯轰然倒下,摔断了腿,奄奄一息。
无敌躺在泥水中,用那双漆黑温润的大眼睛望着他,鼻孔中喷出痛苦的白色热气。
阿尔萨斯跪在那场大雨中,双手颤抖着握住了剑柄。
他不忍看它痛苦的样子,亲手结束了无敌的生命,也将自己灵魂中最后一片可以肆意奔跑的草原,永远地埋葬在了那一天。
为什么神圣的圣光连一匹马都救不活?
他在雨中跪了很久,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圣光——真的有用吗?
从那以后,他心中那座无处宣泄的火山便再也没有了喷发的出口。
那些日积月累的压抑像是岩浆般在他胸腔中一层层地凝固、堆积。
直到那一天......他发现世人不需要自己来拯救。
阿尔萨斯怔怔地望着手中的孔雀石。
那枚绿色的宝石在他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像是一颗星辰。
依稀间,他听见了孔雀石的低语声。
那仿佛是父亲的声音。
「孩子,当你出生的时候,洛丹伦的森林轻声唤出了你的名字:
阿尔萨斯。
我骄傲地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成为正义的化身。
你要记住,我们一直都是以智慧与力量统治这个国家,我也相信你会谨慎地使用自己强大的力量。
总有一天,我的生命将抵达终点。
而你将——
加冕为王。」
阿尔萨斯已经回到了自己暂住的地方。
安多哈尔的湖心岛上,巴罗夫家族的庄园是安多哈尔最气派的建筑,高耸的石墙与精致的塔楼彰显着这个古老家族数百年积累的财富与权势。
阿尔萨斯躺在柔软的鹅绒床上,那枚孔雀石被他紧紧攥着放在胸口。
今夜,这位洛丹伦王储睡得极其香甜。
阿尔萨斯住的是巴罗夫庄园的主楼三层,是整座庄园最尊贵的客房。
而就在他房间的正下方,是迪斯·巴罗夫的闺房。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