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边缘燃烧着幽绿色的邪能火焰,像是一万次日落同时在天际线上燃烧,那火焰不照亮任何东西,它只吞噬光,只吞噬视线,只吞噬每一个抬头仰望之人的勇气。
整个艾泽拉斯的天空都被那个存在占据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有泰兰德认出了他。
她的嘴唇在颤抖,眼眸里倒映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一万年前,在上古之战的战场上,她和玛法里奥曾经遥遥地在传送门中瞥见过这个存在的冰山一角。
那是燃烧军团真正的主人,是万神殿的覆灭者,是宇宙间行走的最纯粹的毁灭意志。
堕落的最强黑暗泰坦。
萨格拉斯
然后他动了。
那个遮蔽了整颗星球的黑暗轮廓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抬起。
他扬起了一把剑。
剑身上镌刻的符文每一个都有山脉大小,剑身中央有一道从头贯穿到尾的裂缝,裂缝深处涌动着无数个世界的哀嚎。
萨格拉斯握着这把剑,向下刺来。
戈瑞勃尔。黑暗沸腾者。
巨剑刺入艾泽拉斯大气层的那一刻,天空被点燃了。
整个天穹都变成了幽绿色的熔炉,一道贯穿天地的流星轨迹从宇宙深处延伸而来,穿过星辰,穿过月亮,穿过云层,不可阻挡地,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志刺向海加尔山。
当巨剑已经刺入云层之后,剑身破开大气的声音才传到地面,像是一万道雷霆同时炸裂。
诺达希尔,那棵被烧得焦黑却依然屹立不倒的世界之树,在萨格拉斯的巨剑面前,像是一根插在山顶上的小树苗。
戈瑞尔的剑尖从诺达希尔树冠正上方贯入,穿过树干,穿过那些盘根错节的古老根须,穿过海加尔山的岩石和泥土,一直刺入山体深处。
世界之树被从正中间劈开了。
月光林地的暗夜精灵们看见了那一幕。
诺达希尔——那棵他们守护了一万年的树,那棵赐予了他们永生和力量的树——正在倒下。
断裂处的木纤维一根一根地崩断,每崩断一根,便发出一声像是巨兽哀鸣的巨响。
树冠上的枝干开始坠落,那些曾经遮天蔽日的巨大树枝从高空砸向地面,每一根落地都激起冲天的尘土。
溅起的碎石和尘埃形成了巨大的蘑菇云,缓缓升上天空。
在世界之树的根须最深处,在那些被梦魇腐化侵蚀得最为彻底的黑暗角落之中,有一个存在正盘踞在那里。
他的身躯已经与诺达希尔的根系融为一体,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紫色火焰。
梦魇之王,萨维斯。
现在,他仰着头,透过树根的缝隙,看见了那把正在劈开一切的巨剑。
他认出了那把剑。
一万年前,正是这把剑的主人赐予了他力量,将他转化为第一个萨特。
一万年前,他跪在萨格拉斯面前,发誓效忠于燃烧军团。
一万年来,他曾死去又复生,在上古之神恩佐斯地麾下苟且偷生。
一万年后,那把剑正朝他刺来。
“主人!”
萨维斯疯狂地挣扎着,向着干须之魔求助。
“救救我——!”
戈瑞尔的剑尖刺穿了最后一层树根。
一切事物的边界都被光吞没。
萨格拉斯巨剑刺入世界之树根部时释放出的能量,与诺达希尔下的永恒之井的力量同时引爆,化作了一道席卷一切的白光。
白光从海加尔山的山巅扩散开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扫过整片卡利姆多。
它掠过月光林地,暗夜精灵们的面孔被照得雪白。
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那白色的光芒填满。
真实的世界。
月光林地。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落,在林间的草地上投下斑驳的银色光斑,远处传来月井中泉水滴落的清脆声响。
草地上,一个暗夜精灵睁开了眼睛。
她此刻正茫然地望着上方的树冠。
她记得自己正在月光林地巡逻,突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靠在树下闭上了眼睛——然后呢?
然后是一段漫长的、混乱的,她无法分辨是梦境还是现实的记忆。
有塞纳留斯,有泰兰德,有被腐化的世界之树,还有......还有什么?
记忆像是潮水退去后的沙滩,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痕迹。
她撑起身体,环顾四周,她身边躺着许多暗夜精灵,他们都在苏醒——有人揉着眼睛,有人茫然地坐起身,有人还躺在地上,盯着头上的枝叶发呆。
然后,远处传来了声音。
“醒了!”
“他们醒了!大家醒了!”
更多的身影了过来,那些是后来赶到的暗夜精灵们。
一个月前,春节的第一天,整个月光林地的所有人,莫名其妙陷入了沉睡。
当月光林地的噩耗传来时,他们是第一批赶来救援的人。
后来大德鲁伊范达尔·鹿盔赶到了,他主持了现场,负责拯救和唤醒这些同胞。
一个月来,他们守在这些沉睡的同胞身边,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些人身上开始浮现梦魇腐化的黑色纹路,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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