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娜眼睁睁看着万千灵魂轰入玛瑟里顿的体内。
那黑色的洪流从她头顶掠过,恍惚间,她仿佛在那无数的灵魂中看见了自己的哥哥————德雷克·普罗德摩尔。
他纵身跃入了那道黑色的洪流,和其他灵魂一起涌进玛瑟里顿胸口的裂缝。
然后她才意识过来,她看到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牺牲了自己性命的士兵的灵魂——那张脸她从未见过,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和当年踏上征途前去参加第二次大战时的德雷克一模一样。
所以她刚刚才流下眼泪。
在艾伦吼出“跑啊!”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朝远离玛瑟里顿的方向跑去。
吉安娜也跑起来了——但她是反方向的。
她的金发在风中飞扬,像一面旗帜,朝那具随时可能爆炸的深渊领主残骸冲去。
她的法杖早就丢了,但她是吉安娜·普罗德摩尔。
明明在库尔提拉斯,在暴风城,在达拉然的时候,她也是一个天才啊!
现在却只能躲在所有人身后,什么都做不了。
极致的寒冰在她掌心凝聚,翻涌的寒气从她掌心席卷而出,一道冰墙向玛瑟里顿的尸体蔓延。
卡德加好像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他转过身,法杖高举,一道传送门在上空张开,这是通往黑暗神殿附近的大海的。
无穷无尽的浪潮从传送门中喷涌而出,宛如一场被从大海深处拖出来的海啸,朝玛瑟里顿的尸体涌去。
吉安娜咬紧牙关,将掌心的寒冰灌进那道浪潮,将那道汹涌的海浪冻成一座正在生长的冰川。
玛瑟里顿的尸体被冰川吞没了,他那裂成两半的残骸被冰封在正中央,像一只被琥珀困住的虫子。
深渊领主死前产生的邪能爆炸在冰川的内部炸开。
暗绿色的光从冰川的深处透出来,明灭不定。
冰面在震颤,裂缝在蔓延,所有还活着的法师都将自己最后的寒冰之力释放出来。
冰蓝色的光芒从战场的各个角落亮起,灌进那道正在崩塌的冰川。
冰川在一次极致的爆闪之后,终于平稳下来。
暗绿色的光从冰层深处透出来,但已经不再跳动,只是静静地,像一颗被冻住的星辰一样,在那里亮着。
战场上一片狼藉。
兽人们纷纷扔下了武器,他们不会再为耐奧祖白白丢掉性命了。
卡德加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总算接上了。”
他手持法杖,念动咒语,召唤的那道传送门光芒变换,从门的另一头涌出一批又一批的狮鹫。
大法师瓦格斯骑在领头的那只狮鹫背上,“卡德加——我们来支援了——!”
卡德加没有任何犹豫,大喊着,“快快快——!把狮鹫给我们——!”
黑暗神殿的上方,耐奧祖的仪式已经完成了。
那道裂隙通往一个陌生的,从未被任何人踏足过的世界。
耐奧祖站在门前,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在被撕裂的,正在死去的德拉诺。
他没有犹豫,转身钻了进去,他的亲信们跟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那道门的光芒中。
那道门的打开,让德拉诺彻底失去了平衡。
世界在被门撕裂,被邪能侵蚀到早已千疮百孔的世界,在一道新的跨越了无数星际的门张开的瞬间,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终于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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