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法术,呆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看见奥德里克,那个呐喊着要为联盟,要为艾泽拉斯奉献一切的圣骑士,出发前还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他的男人,转瞬间就只剩下一具焦黑的,还在冒烟的尸体。
“啊啊啊啊啊啊——!”
身边的战士们怒吼着冲上前去,与迎面而来的兽人在一起。
血肉横飞,罗伯特亲眼看着一条人类的手臂从断口处喷溅着血液从他面前飞过。
惨叫声、呐喊声,前线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将活生生的人碾成碎肉,将碎肉碾成泥,将泥碾进影月谷龟裂的土地里。
快动啊。
快动啊。
快动啊。
罗伯特又一次,和上次在红步氏族兽人面前一样,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战友们一个一个倒下。
快动啊,求你了......
啊...原来...我是懦夫......
这时候,罗伯特不知怎么地,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她现在在家里,一定很安心吧。
这个时间,她应该和其他大小姐们在花园里喝着下午茶,谈论着八卦,谈论着最新款的裙子和哪家裁缝的手艺更好。
她不用听见这些惨叫,不用看见这些血,不用担心下一秒会不会有一颗邪能火炮落在自己头上。
一个狰狞的绿皮兽人出现在罗伯特身后,举起战斧。
父亲现在应该在看着报纸,享受着美酒,盘算着今天去哪消遣,不用担心自己会死去…………………
罗伯特的目光涣散了,像一层灰蒙住了他的瞳孔。
那样的日子,真好啊。
兽人举起战斧,狠狠挥下。
铛!
圣盾笼罩住了罗伯特。
那光芒温暖而坚固,像一面被无数圣骑士的信念浇筑出来的,不可摧毁的墙。
罗伯特茫然地回过头。
奥德里克,那具被邪能火炮焚烧成焦炭,他以为已经死了的尸体,依然举着长剑,圣光从他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神圣干涉。
一位圣骑士牺牲自己的生命,为队友召唤一个坚不可摧的圣盾。
奥德里克的嘴唇已经烧没了,牙齿裸露在外面,下颌骨在微微张合,声音轻若细丝,但罗伯特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为了联盟。为了艾泽拉斯。
一滴眼泪从罗伯特眼角滑落,但很快,那眼泪被他憎恨自己懦弱的怒气给蒸干了。
他憎恨自己。憎恨自己的懦弱,憎恨自己的犹豫,憎恨自己在战友们倒下的时候只能站在原地发抖。
那团火越烧越旺,怒气像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像熔岩一样。
那股怒气将身后的兽人掀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罗伯特已经冲到了它面前。长剑从它的眼眶刺入,从后脑穿出。
然后罗伯特高高跃起,长剑举过头顶,雷霆一击——他落地的瞬间,剑刃在地面上,大地在他脚下龟裂,碎石和泥土向四周炸开,将围上来的几个兽人震得踉跄后退。
他没有停,身体旋转起来,长剑在身周划出一道又一道死亡的弧线。
“杀啊——!”
在无数战士的冲锋之下,战线又往前推了回来。
士兵们看见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他们跟上了他。他们冲进了兽人的阵线,用盾牌撞碎獠牙,用剑刃劈开铠甲,用血肉之躯撞开一条血路。
但圣盾消失了。
奥德里克的最后一缕圣光在他冲锋的途中悄然熄灭,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层层的兽人又将罗伯特包围了起来,但他站在那里,浑身浴血,长剑拄在地上,那双眼睛依然亮着。
一个有着高马尾的兽人从中走出,他的体型比周围的兽人都大上一圈。
周围的兽人纷纷让开,像被劈开的潮水。
格罗玛什·地狱咆哮,他举起战斧,朝罗伯特吼了一句兽人语,
"Lok'tar og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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