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卡勒姆透过指挥室巨大的弧形舷窗,望向外面的深海。
他是这条船的舰长,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与自己的舰船一齐沉入海渊。
砰!
一只血鬼正巧扑了上来,张大的口中满是尖牙,向着舱内的机械教士们嘶吼。
长长的毛发在海水中波动,像是水草般,让它看上去更加庞大。
它的六根手臂齐齐向着玻璃砸来,舷窗外侧粗大的钢制铆钉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卡勒姆的眼底略过一丝阴霾。
这些血鬼实在是难缠的对手。
它们的肉身并不算坚韧,但恢复能力极强,哪怕被撕成两半,只要有能够吞噬的血肉,就能迅速恢复。
而最麻烦的,还是它们的吞噬能力。
它们似乎什么都能吃,船上作为装甲的钢铁,便是被它们一口口撕碎吞下的。
而且它们还能调动人心中的欲望。
凡有血肉,皆有欲望。
机械神甫只是身上的钢铁更多,但坚硬的钢铁之外,肉体与常人一样脆弱。
他与舷窗上的血鬼对视着。
【你在恐惧,卡勒姆。】
声音自心底浮现,那是冰冷的机械音,竟是他自己的声音。
“我没有恐惧,我早已准备好面对死亡。”
【不,你恐惧的不是死亡本身,你恐惧的是没有价值的消逝,你不想成为被人遗忘的螺栓,平平无奇的死去。】
【你不该死在这里,你的战场在别处,那里有充满荣耀的战斗,钢铁碰撞出火花,你与敌人一同倒向熔炉。】
【退下吧,你不是在逃离,而是更加伟大的战场需要你。】
卡勒姆的机械义眼,光圈猛然放大了。
原本精密的钢铁义肢开始颤抖,伺服电机都拉不动。
他的心中瞬间浮现出无数驳杂的欲望,感官的欲望被放大,钢铁的理性被压制,但他仍然艰难地抬起头,拉开了手中枪械的保险。
舷窗外,那只血鬼忽的咧开嘴笑了起来。
卡米拉夫人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逻辑中枢:【卡勒姆,后退,这是命令。】
卡勒姆的枪掉在了地上。
逻辑中枢被矛盾的命令卡死,卡勒姆迟疑地扭头望向身后,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砰!
舷窗的铆钉崩开了几个,玻璃上出现了裂痕。
那裂痕的中心点,是一只尖锐的爪尖。
血鬼的一根手指插了进来,缓缓转动,碎裂的玻璃不断崩开。
卡勒姆试图重启逻辑中枢,可他身上的血肉却忽的涌现出了种种情绪。
它们大声抱怨着钢铁的冷硬与无趣,身体的每一部分似乎都有了自己的意志,胃在哀嚎着饥饿,手脚在抱怨着疲倦,大脑在试图离开困住它的颅骨。
血鬼张大了口,露出了尖牙,明明和卡勒姆还有一段距离,可他的脖颈上竞渗出了血。
然而,下一瞬!
趴在玻璃上的血鬼被猛然轰飞了出去,在海中带起了一长串气泡。
不仅是它,梦境生物如天空落下的陨石,精准地砸向了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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