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加护病房内,一个苍白的女人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功能的针管,呛鼻的药水味蔓延了整个房间。但步青云依然要求医生用最好的中药给她治疗,否则如果脑部的淤血不能尽快化掉的话,那么,这个他一生最爱的女人将会这样一直昏迷下去,也就是植物人!至于为何不多用西药,对于步青云来说,他太懂得白冰的心思。她被送进来的的时候,因为在危机关头条件反射的捂着肚子的双手任医生怎么用力都扳不开,所以他明白她对孩子的那份爱意,而他同样的也深爱着孩子。或许是老天可怜她吧,孩子暂时并没有任何流产的迹象,所以他一定要全力的保护好这个孩子,绝不能因为西药用的太多而伤了孩子。最重要的是,医生也说过在这种情况下,用太多西药也未必就比中药强多少。步青云坐在白冰床边的凳子上,紧紧的握着她的手,默默的看着她。眼睛酸涩的难受,每眨一下,感觉都像刀割一样。两天两夜了,他就这样守着,胡子没有刮过脸没有洗过衣服也没有换过,当然饭也没有吃过。原本就在痛苦中挣扎着的他,在突然遭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之后,整个人消瘦的已不成样子,如同鬼魅一般。同时房间里也传出时而嚎啕大哭时而低声抽泣的绝望之声,那是白冰的母亲李爱红,已哭倒了好几个回合了,这会儿才刚刚醒来就又开始撕心裂肺的痛哭,就连白冰的哥哥白天这个大男人也经不住这样的打击而抱着年迈的母亲一起大哭着,而嫂子玲玲也抱着孩子默默的流着泪。外面的护士又跑过来提醒李爱红节哀,提醒她这是医院。李爱红哪里受得了,女儿都成这样了,还不让她哭吗?眼看着就要跟护士打起来,步青云只好回过头眼神示意刚刚从灾区得到消息赶来的钟离春走近自己,但此时的钟离春也处于万分悲痛之中,所以只是低着头掩嘴哭泣,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示意。步青云只好喊到:“离春——”无奈嗓子太痛,声音微弱的没人听得到,接着他只好准备起身走近点再喊她。可是他刚一起身便感觉头晕眼花几乎站不稳,但他还是强忍着支撑住自己慢慢的像钟离春靠近。“离春——”刚喊到这里便实在支持不住的向一边倒去。钟离春听到动静后马上扶住了他,吩咐到:“快坐下。”接着就把他扶坐在他刚刚坐过的地方,然后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打开递给他哽咽到:“快喝点吧,你要是也倒下了,她们娘俩可怎么办才好?”步青云果然接过矿泉水喝了几口,若不润润嗓子恐怕真说不出话来了,待嗓子稍稍舒服了一些他便马上说到:“离春,在这个时候,病人家属跟护士发生矛盾是非常不明智的,再说,阿姨她们想必身体也已垮得不行了,你要坚强点,帮我给她们安排个住处让她们好好歇歇吧!”钟离春看了看还在那大哭着的李爱红倍感心疼,女儿发生了这种事,任哪个做母亲的能忍受得了呢?可是目前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只能先保住自己的身体,不然以后白冰怎么办?再看看步青云,原本一个帅气阳光的大男人,这会儿憔悴的快要成为木乃伊了,唯一不同的是还有一口气在。于是她只好开口劝到:“还是你去安排吧,顺便也好好休息一下,先不要急着回来,我在这里守着冰冰。”步青云看了看静静躺在那里的白冰悔恨的说到:“我不走,再也不会从她身边走开。”说着说着,男儿泪就又要往下掉落。钟离春不放心的说到:“可是你这身体?”步青云马上回到:“我没事,撑得住,为了她,我舍不得丢了自己的命。”看着他那坚定的神情,钟离春也不再坚持劝他休息,只是说到:“好吧,你在这守着,不过你要答应我得吃点东西了,否则你要是也累倒了,那么冰冰真的就——”步青云飞快的打断她说到:“你放心去吧,我会吃东西的。”他说完便找出钱包,想要拿钱给钟离春去安排住处,钟离春拒绝到:“别这么见外,冰冰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谢谢你!”他冲钟离春苦笑了一下转身又握着白冰的手抚摸着。钟离春走向李爱红,在依旧大哭着的李爱红耳边说了一句:“阿姨,你要是再大哭,会得罪那些医生护士的,惹了他们,万一不给冰冰全力治疗怎么办?”这话果然有用,李爱红马上停住了哭喊茫然的看着钟离春说到:“好孩子,可是我这心里难受啊!你叫我怎么办?”钟离春劝到:“阿姨,你们先跟着我走,我来告诉你们怎么做对冰冰最有帮助。”接下来,钟离春成功的带走了白冰的家人,步青云在她们走后不久便冲白冰说到:“冰冰,你快醒来吧,我们一起去吃比萨好不好?就像我们第一次吃比萨时一样,你喂我吃一口,我再喂你吃一口。”但白冰只是静静的躺着,没有给他任何回答。他又继续说到:“冰冰,你现在怎么都不知道心疼我了,你看,我都好些天没吃过东西了,你摸摸,我的脸都瘦了呢!”说到这里,他把白冰的左手放在他的脸上在自己的控制下抚摸着。同时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在那些美好的日子里,他时常像个小孩子一样在白冰面前撒娇的情形。白冰头部还有外伤,所以缠了好多白色的纱布,同时也还在吸着氧气,所以任他想摸摸她的脸都不行,于是只好反过来让她摸着他的脸。这会儿,他已经想清楚了,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吃点东西才行,否则怎么有力气照顾白冰呢?再说了,要是白冰醒过来了,他一定要让她看到自己最帅的样子才行。想到这里,他伸出一只手向兜里掏去,把因为不想被琐事打扰而关掉的手机重新开了机,准备叫点吃的补充体力。他看了看,上面显示有几十个未接电话,想必都是公司里的那点破事吧,所以他才不打算去管它,但就在这时警局打来了电话,他马上接听了。他非常震惊的呆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向警察发问到:“什么?车主叫乐心?你确定吗?”步青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乐心?这事怎么会跟乐心扯上关系?她为什么要伤害冰冰?争夺自己?不会!她不是说过会放手的吗?!不可以!事情不会是这个样子的,绝对不会!就在这时,“呯”的一声推门声传来,牛世宏坐着轮椅出现在门口。步青云顾不得考虑乐心的问题了,马上把手机往兜里一塞紧接着就向牛世宏大踏步的冲过去立马揪住他的衣服狠狠的瞪着他。就是眼前这个没用的男人,不是承诺会好好的保护冰冰的吗?怎么还会把她保护成这个样子!他,真想杀了他!对于步青云投过来的剑一般的目光,他只是毫无畏惧的淡淡的扫了步青云一眼便急切的向白冰的方向瞅去,任由他揪住自己的衣服他也不作任何反抗。对于一个才二十多岁就要面临半身残废的命运的他来说,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再说了,其实他也在痛恨着自己对白冰的保护不周,倘若一双腿能换来白冰的一条命倒也值了,但没想到却换来的是白冰的晕迷不醒,这让他的付出情何以堪?步青云看着牛世宏浓密的睫毛投下的阴影跟他的黑眼圈混在了一起,越发显的憔悴不堪,竟然还有一只胳膊上缠着绷带!再往下看,他的双腿上盖着一个薄薄的毛毯,而双腿的下面压着的则是代表着残废的轮椅!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白冰才会这样啊!他慢慢的松开了紧揪着他衣服的手,苦笑着摇摇头,他凭什么去责备他?他为冰冰付出了那么多,而自己呢?自己却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多么的讽刺啊,总觉得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白冰的男人,但事实上别的男人却为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付出了更多!而自己竟然还厚颜无耻的想要去责备那个为白冰付出的男人!自己真它妈的不是个东西!牛世宏感觉到步青云慢慢的松开了他,随即又把目光从白冰身上收回瞥了一眼步青云,那一瞥不过用时四分之一秒的样子,但是却让这个曾经自信满满的男人感到了深深的自卑,因为,就是这随便的一瞥而已,竟然是要仰视才行!而他,几时仰视过别人?牛世宏收回了那一瞥,又向白冰看去,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就艰难的缓缓向她靠近。步青云条件反射的闪到一边给牛世宏让出一条路,看着牛世宏依然年轻,但却沧桑到几近颓废的背影,他再也不忍心去责备他了。他只把一腔愤怒都转移到肇事者身上,对,肇事者才是罪魁祸首!若是白冰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一定会亲手杀了那个伤害她的人!但是,车主是乐心,那肇事者也是她了?这,这怎么可能!乐心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他还不清楚吗?连一个小小的蟑螂都能让她吓得魂飞魄散,她能会去杀人吗?他想要马上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他又不忍离开白冰半步!望着眼前为了白冰而废了双腿的男人,都这个时候了,还谈什么醋意情敌?于是一狠心扭转身就向警局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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