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姝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婚礼,还继续吗?”杨晨收回法力,转头看向君傲。
君傲苦笑,将前因后果尽数道来。
洛长风的乌龙请帖,老祖的障眼法提议,他想出的变化术顶替,最后定了由屠苏苏化作洛云姝的模样,完成这场假婚礼。
杨晨听完,愣了许久,素来威严沉毅的脸上,竟露出几分哭笑不得:“你小子,认个干娘,也能闹出这等诸天皆知的乌龙。请帖发遍万域,上百家大教亲临观礼,到头来新娘子是新郎官的干娘——这话传出去,古仙庭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光。”
君傲讪讪一笑,随即神色一正,压低声音:“岳父大人,我干娘与我娘,究竟有何渊源?她体内的那滴血,是我娘留下的,对不对?”
杨晨沉默片刻,眉宇间浮起复杂之色,似是在回望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远古往事:
“此事,我也不甚了然。你娘当年,是从未知之地走出来的。那地方万古封禁,许进不许出,亘古以来无人能破。可你娘太强了,强到连未知之地的规则都困不住她。她终究是出来了,却也付出了代价——修为被压制到了谷底。那滴血,想来是她修为渐渐复苏之后,特意留给洛云姝的。至于为何偏偏是她,或许,便是缘分吧。”
君傲默然。
他将杨晨的话与自己所知的线索一一拼凑,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在心底成型。
娘当年从未知之地走出,想来便是为了造出他这永生血。
她先去了蓝星,携万魂幡与他前世的魂魄踏入九州,与父亲成婚。
诞下他之后,恰逢妖山动乱,她便悄然离去。
那时她的修为正在缓缓复苏,机缘巧合下遇到了洛云姝——一个与她容貌近乎一致的女子。
于是她留下一滴真血,藏于洛云姝体内,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诸天倾覆之时,这滴血能代她出手一次。
这是君傲的猜测。
真相如何,或许唯有他娘自己知晓。
但无论如何,干娘体内的这滴血,救了他,也救了在场所有人。
冥冥之中,那道身影,始终在守护着他,守护着这诸天万域。
一场惊天闹剧过后,婚礼照常进行。
经此一战,再无人敢对这场婚礼有半分轻慢。
诸天宾客端坐观礼席,神色间满是发自肺腑的敬畏。
不是敬畏洛家,是敬畏那个立于喜堂之上、含笑牵着新娘手的青年。
公子傲,古仙庭嫡系传人,七禁肉身,破虚境便修出八十丈法力,单手镇压大渊少主寒。
他的娘,一滴血便屠了一尊仙王。
而他身后那道若隐若现的绝世身影,是连仙王都要闻之色变的存在。
有这般底蕴,这般实力,诸天万界,谁敢不敬?
新娘依旧是“洛云姝”的容貌。
屠苏苏顶着这张脸,红盖头遮面,跟着君傲依礼完成了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她举止从容得体,没有半分破绽。
无人知晓,那红盖头之下,藏着另一张倾国倾城的清冷容颜。
随着洛家管事一声高亢的“送入洞房”,君傲牵起屠苏苏的手,在满堂宾客的祝福声中,缓步走入洞房。
红烛摇曳,映得满室暖红。
大红锦被,赤红帷幔,案上摆着交杯酒与撒帐的五色灵果,龙凤檀香袅袅,晕开一室温柔。
君傲拿起喜秤,轻轻挑落屠苏苏头上的红盖头。
盖头下,是洛云姝端庄秀丽的脸,二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暂时的伪装。
君傲温声道:“苏苏,变回来吧。”
屠苏苏颔首,指尖掐诀,周身光华流转,那张面容如水波般褪去,露出了她本来的模样。
清冷绝俗的脸颊上,染着两抹淡淡的红晕,在烛火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
“苏苏,你真美。”君傲看着她,由衷道。
屠苏苏脸颊更红,偏过头不敢看他,声音又羞又恼:“呆子,你这是石胎分身,石头做的,什么也做不了。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
君傲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让屠苏苏心跳乱了节拍的意味:“谁说这是分身?不信,你摸摸。”
说着,他拉起屠苏苏的手,按了过去。
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屠苏苏吓得尖叫一声,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整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你……你流氓!”
她骤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君傲,满是不可置信:“不对!你的真身不是还没长大吗?什么时候变回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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