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一步踏入场中,便如同一轮神阳升空,将全场将熄未熄的希望,重新点燃了。
“公子傲!是公子傲!”
金翼直接从座上弹了起来,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狂热,手里攥着的储物戒都被捏得咯吱作响,“我就知道他会出手!你们看见方才那一幕了?那连仙王都能侵蚀的黑暗之力,他吸进去跟饮水一般,竟毫发无损!”
沐千寒按剑而立,目光紧紧追着那道挺拔的身影,语气是剑修特有的斩钉截铁:“公子傲破虚境便修出八十丈法力,七禁肉身加身,身负数门上古典故。同境之内,我想不出有谁能与他匹敌。方才梅姑娘以破虚修为便逼得寒狼狈不堪,公子傲实力更胜一筹,寒绝非对手。”
有老圣人捻着胡须,眼中精光爆闪:“方才荒古圣体虽落下风,却已逼出了他七八分底牌。黑暗之力旁人沾之即死,可对公子傲……你们方才也见了,他主动吞噬黑暗之力,非但无事,反倒像得了大补。此战,寒必败!”
古苍天负手而立,望着场中青年,嘴角难得浮起一抹笑意。
身侧的古冰依旧沉默,面纱下的眼眸,却悄悄亮了几分。
寒再强,方才也被梅映雪逼得手忙脚乱——荒芜剑诀一剑将他劈飞,一气化三清四打一让他顾此失彼,斩仙术更是在他右臂留下了深可见骨的血痕。
而他最引以为傲的黑暗之力,君傲非但不惧,还敢主动吞噬。
最大的底牌成了别人的补品,这仗还如何打?
寒站在原地,看着君傲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单手镇压我?”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也配?”
君傲闻言,忽然笑了。
笑得灿烂,也笑得轻蔑,他歪着头打量寒,目光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呵呵,大渊里爬出来的臭虫,也敢质疑我古仙庭的公子?”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广场。
“本公子虽不知大渊是个什么犄角旮旯——毕竟那等放逐废地,仙庭的地理志上都懒得多添一笔——想来也不过是些被万道遗弃的蛮荒野种,躲在暗无天日的深渊底下苟延残喘了一个纪元,便真当自己是天地的主人了?”
他顿了顿,笑意更盛,话锋也愈发刻薄:“你们在那鬼地方熬了无数年,受了一个纪元的罪,结果养出来的‘年轻第一人’,连我家娘子一个破虚境都拿不下。被一个女人打得丢盔弃甲,连压箱底的法力都逼了出来,还险些被一剑劈成两半,本公子都替你臊得慌。这就是大渊的排面?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诸天砸场子?谁给你们的胆子?那位被黑暗侵蚀得半废的仙王吗?”
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你这是在找死”的眼神看着君傲。
那可是大渊古族,那是一拳轰残了古仙庭大小姐的狠人,你当着诸天万族的面,把人家全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就不怕对方撕破脸,直接解封修为痛下杀手?
可君傲显然不怕。
或者说,他就是要激怒寒。
他瞳底深处,大道符文悄然流转,武道真解正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推演着寒功法里的每一处破绽。
寒越怒,黑暗之力运转得越狂乱,破绽便越清晰。
寒的脸,彻底黑了。
周身那些古老图腾如同被泼了滚油的野火,轰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黑光。
大渊,是刻在他们全族骨血里的痛。
族人被放逐到那片被万道遗弃的绝地,在灵气枯竭、天道不存的死狱里挣扎了整整一个纪元。
每一代都有人被黑暗吞噬,沦为失去神智的怪物。
他的母亲就死在他眼前——被黑暗侵蚀后跪在地上,求他亲手了断。
是他攥着拳头,用这双手,将唯一的亲人砸成了一滩辨认不出模样的血肉。
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那些在深渊底下被黑暗一寸寸撕碎又拼合的日夜,如今竟被眼前这人轻描淡写地拿来羞辱。
“找死!”
寒身形一动,原地炸开一道刺耳音爆,整个人如一颗漆黑的陨星,朝君傲悍然砸去。
修为虽被压制在破虚境,可那具在大渊里磨出来的蛮横肉身,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黑色符文爬满全身,每一道都狰狞如活物,拳锋撕裂虚空,带着要将君傲碾成肉泥的必杀之意。
可君傲接下来的动作,让全场都愣住了。
他随手一抛,将那根黑色长棍像垃圾似的丢在一旁,长棍撞在青石地上,叮铃哐啷滚出老远。
下一刻,他身形骤然模糊,神行术催动到极致,化作一缕捉摸不定的轻烟,轻而易举便从寒石破天惊的一拳下滑了过去。
“轰!”
拳锋砸空,将君傲身后的石墙轰成了齑粉,碎石如雨般四散飞溅。
寒猛地转身,又是一拳轰出。
君傲依旧只是微微侧身,让拳锋擦着衣袍掠过,拳风割断了几缕发丝,在他身后的地面轰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一拳,两拳,三拳……
寒的攻势如狂风暴雨,拳锋密得像一张不透风的网,将君傲牢牢罩在其中。
可自始至终,没有一拳能沾到他的衣角。
他像暴风雨里的海燕,在惊涛骇浪间穿梭自如,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腾挪都行云流水。
“你不是要单手镇压我吗?”寒怒极咆哮,拳锋上的黑暗之力又涨了三分,“躲什么?有种正面接我一拳!堂堂古仙庭公子,就只会像条泥鳅一样滑来滑去?”
君傲停下了脚步。
他立在广场中央,右手负于身后......当真只用了一只左手。
而后他抬起左手,缓缓握拳,只留一根中指朝天。
那姿态,那神情,三分嘲讽七分不屑,将侮辱二字刻得明明白白。
“急什么?”君傲的声音悠悠荡荡,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稚童,“本公子说了单手镇压你,便绝不会用第二只手。让你多活几息,你倒还不乐意了?”
广场先是一静,随即轰然炸开。
“他方才……是竖中指?”有年轻修士瞪圆了眼,嘴角抽搐,不知该惊还是该笑。
“这也太不把寒放在眼里了……那可是大渊少主啊!”有人低声说着,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寒是真的快要疯了。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有人敢这般三番五次折辱他。
在大渊时,敢对他不敬的人,最后都成了一滩烂泥。
可眼前这个破虚境的蝼蚁,不仅骂他是阴沟里的臭虫,还当着诸天万族的面如此羞辱他。
最可恨的是,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给我死——!”
寒暴怒出手,这一拳倾注了他全部的黑暗之力与肉身伟力,拳锋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开了细密的裂缝,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便在这一拳将至的刹那,君傲动了。
他指尖早已蓄满了八十丈法力,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光芒在指尖跳跃燃烧,如同一轮缩微的骄阳。
武道真解的大道符文在双瞳深处疯狂流转,最终将所有推演的结果,定格在了寒气海丹田上方三寸之处。
那是黑暗之力运转时,一个极其短暂的滞涩节点,也是唯一的破绽。
无量神指,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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