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此言一出,君傲与洛云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荒谬与无奈。
方才老祖现身时的架势何等郑重,还以为他能拿出什么高明的法子,结果等了半天,就这?
“慢着。”眼见二人即将拒绝,老祖抬手虚按,止住了二人,“先听老夫把话说完。”
他在院中踱了两步,转过身,压低声音道:“老夫的意思是,换个女子来与公子拜堂。我洛家后辈中,还有一位待字闺中的嫡女,身量与云姝相仿,高矮胖瘦几乎不差。到时候红盖头一遮,老夫再亲自施一个障眼法,保准那些宾客看不出任何破绽。只要拜了堂、入了洞房,这婚事便算礼成。等宾客散尽,该如何便如何——公子依旧是云丫头的干儿子,我洛家对外也有了交代。两全其美。”
君傲闻言,眉头微皱:“大圣以下,老祖的障眼法自然万无一失。但此番来的宾客中,有几位准帝,老祖的障眼法能在准帝面前瞒天过海吗?”
老祖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只能赌一把了。那几位的心思未必会放在新娘子身上,只要不刻意探查,老夫这道障眼法未必会露馅。”
君傲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晚辈倒有个主意,不用劳烦洛家子弟出面。晚辈的诸位娘子,皆修炼了上古十大奇术之一的变化术。届时挑一位变成干娘的模样,莫说大圣,便是准帝也看不穿。老祖觉得如何?”
“天罡地煞七十二变?”老祖猛地转过身,浑浊老眼中骤然爆出一团精光,声音都高了半拍,“可是那上古十大奇术中号称‘变化万千、万法难辨’的变化术?老夫只在古籍残篇中见过关于此术的零星记载,传说此术失传已不知多少万年,公子麾下竟有人精通?”
君傲点头:“不错。”
老祖大喜过望,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那石桌应声裂开一道缝他也浑然不觉:“如此一来,便万无一失了!天罡地煞变化术模拟的气息与真人无异,连天道轨迹都能骗过,区区准帝的神念探查,根本不可能看穿!”
一旁沉默良久的君傲却忽然开口,语气多了几分迟疑与愧意:“只是这样一来,对干娘的名节……”
洛云姝摆了摆手,神色坦然:“娘不在乎。只要能保住洛家的颜面,这点虚名算得了什么。你娘当年在九州一剑斩四帝,何等洒脱,我既是你干娘,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可是,”君傲依旧犹豫,“这一闹,干娘以后怕是不能嫁人了。顶着已婚的名头,谁还敢上门提亲?”
洛云姝闻言,反而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如珠落玉盘:“我要想嫁人,早嫁了。何必等了一千多年还未嫁?那些臭男人,娘一个也看不上。一个个要么觊觎洛家的权势,要么垂涎这副皮囊,没有一个能让娘高看一眼的。与其嫁个庸人委屈自己,不如守着你这个干儿子过一辈子,反倒自在。”
君傲闻言,也笑了。
这洛云姝,和他娘洛惊鸿不仅样貌像,这性格更像。
当年在九州,他娘也是这般目空一切。
什么天之骄子、一方霸主,在她眼里都不过是俗物。
那种骨子里的傲气与洒脱,是天生的,学不来也装不出。
要不是娘想造出永生血,怕是连爹都瞧不上!
一番商议过后,君傲便起身离开了。
君傲将众女一一叫到自己的院中。
梅映雪、柳如烟、怀安、沈知薇、杨灵昭、妖妖、木兰、拓跋青禾、阿青、阿水,以及屠苏苏和秦绮梦,悉数到齐。
他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外界的风声、鸟鸣、弟子们的喧哗在一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院中落针可闻。
众女见这阵仗,纷纷敛了嬉笑,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
待君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洛长风的乌龙请帖,到老祖的障眼法计划,再到他提议用变化术代替——众女听完,皆是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新娘子临时换人,新郎官娶了个替身……这种事也就洛家能搞出来。”柳如烟捏了捏眉心,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无语,但随即又叹了口气,“不过眼下也只能如此了。请帖已发,宾客已在路上,总不能临时取消。”
君傲目光扫过众女,正色道:“不知哪位娘子愿意扮作干娘的样子,随我办这一场婚礼?”
柳如烟歪着头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下巴,忽然道:“相公,咱们先把话说清楚。我们这些姐妹里,映雪、怀安,还有灵昭,是跟你正儿八经拜过堂、入过洞房的。剩下的姐妹虽然也跟着你出生入死,但要么只入了洞房没拜过堂,要么连名分都还没个着落。要我说,这次机会,就从还没跟你拜过堂的姐妹里挑吧。总不能让拜过堂的再拜一次,多亏得慌。”
此言一出,还没拜过堂的几女顿时神色各异。
拓跋青禾站在角落,手指绞着衣角,俏脸涨得通红。她张了好几次嘴,终于鼓起勇气,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还没和相公入洞房呢!”
说完她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恨不能把脸埋进衣领里,再也不敢抬头。
众女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梅映雪笑着看了拓跋青禾一眼,转向君傲,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对,青禾还没入洞房。她跟你的时间也不短了,一直没个正式的名分,这次就让她和相公成婚吧。也算是给她一个交代。”
沈知薇却忽然开口,目光悠悠地飘向人群中的另外两人:“除了青禾,还有两人,也还没跟相公拜过堂哦。”
她说着,唇角微微一挑,目光落在屠苏苏和秦绮梦身上。
屠苏苏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狠狠瞪了沈知薇一眼,啐道:“呸!谁要和他洞房!”
秦绮梦更是当场炸了毛,后退一步,双手在身前乱摇,连声音都变了调:“别!别算上我!我可不是他的女人!我跟他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是被他绑来的!”
众女闻言,纷纷露出促狭的笑容。
怀安慢悠悠地开口:“秦姑娘,你跟相公,也不算完全清白吧——我可听说了,在摇光圣地那段时间,相公变成打仙石的时候,可是你每晚抱在怀里睡的。一抱就是好几个月,贴身收着,从不离身。这要是也算‘什么关系都没有’,那我可真不知道什么叫‘有关系’了。”
秦绮梦的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我那知道那打仙石是这色批变的!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抱着睡!我还以为那只是一块比较特别的石头,谁知道这石头是个色批!”
君傲连忙干咳两声,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别闹了。我这是分身,石头做的,入不了洞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所以这次婚礼只是走个过场,名义上的,不会有实质内容。这样吧,就在苏苏和青禾之间选一个吧。你们俩都还没拜过堂,也还没有正式名分,这次就当是给你们补上一个。”
他看向二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两位娘子,你们谁愿意变成干娘的样子,与我成婚?”
拓跋青禾和屠苏苏对望一眼,都沉默了。
倒不是不愿意。
若是用自己真实的样貌与心爱之人拜堂成亲,她们自然求之不得。
可换成别人的样子,站在喜堂上,对着宾客盈盈一拜,那画面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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