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帝的生命力之顽强,远超常人想象。
只要元神不灭,哪怕肉身被打烂,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重塑。
只要不是大意到被人一击碾碎元神,很难被真正杀死。
更何况,神主以及围攻他的十几位准帝,身上几乎都带着神源液。
这种东西,乃是天地间最顶级的恢复圣物,只需要一滴,就能让一位准帝瞬间恢复消耗的法力。
正因如此,这场大战才能持续如此之久而不分胜负。
星空中,法力洪流不断碰撞,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法则的崩塌与星域的震颤。
一颗颗星辰在他们的战斗余波中化作齑粉,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吞噬着一切靠近的物质。
诸天的强者们看得眼睛都酸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漫长的准帝战。
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数日之久,可双方似乎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古沧澜站在战场边缘的虚空中,混沌气在他周身缓缓流淌。他的目光落在那十几位准帝身上,眉头紧锁。
“这些准帝身上,绝对有可以恢复法力的宝物。”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要不然这般高强度的消耗,早就坚持不住了。”
寻常准帝,倾尽全力大战数个时辰便已是极限。
可这些人打了几天几夜,依旧生龙活虎,法力源源不断,这根本就不正常。
旁边几位诸天准帝纷纷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炽热。
能够支撑准帝持续大战的宝物,其价值可想而知。
但没有人敢上前。
开什么玩笑,那是十几位准帝在搏命!
谁敢觊觎他们身上的东西?
怕不是嫌命太长。
……
战场中央。
神主此刻心急如焚。
他的法力虽然还能支撑,但他的心却越来越沉。
古神传承就在他的弟子萝卜身上,而萝卜就在他的体内洞天之中。
他现在,本该找个地方闭关,从容接受传承,一举证道大帝。
到那时,什么仙宫之主,什么十几位准帝,在他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可这些家伙,实在太烦人了!
他们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他好几次想要撕裂空间遁走,都被他们硬生生拦了下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神主眉头紧锁,一边应付着四面八方的攻击,一边暗中尝试联系神山之下的那颗心脏。
那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若是能与那颗上古之神的心脏融合,他的实力必将暴涨!
然而——
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神念如石沉大海,那颗心脏仿佛彻底沉寂了下去,任凭他如何呼唤,都没有任何反应。
“到底出了什么事?”
神主的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
“老匹夫!被我等围攻,还敢分心!”
一声冷喝在神主耳畔炸响。
仙宫之主不知何时已经欺身到他近前,一掌印在了他的后背!
这一掌蕴含了仙宫之主全部修为,五步踏天的法力化作一股毁灭性的洪流,狠狠灌入神主体内!
神主闷哼一声,身体被拍得向前一个跄踉,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怒了。
他真的怒了。
“你找死!”
神主猛然转身,双目之中迸发出刺目的神光。
他体内七千丈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汇聚于右掌掌心,化作一团炽烈的光芒,一掌向仙宫之主拍去!
轰!
这一掌,将仙宫之主硬生生逼退了数万丈!
仙宫之主稳住身形,脸色微白,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十几位准帝,又望向战场之外那片深邃的星空。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不止一道窥探的目光。
诸天的强者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仙宫之主沉声开口,声音如雷霆般在星空中炸响:“诸位!诸天的强者已近注意到了我们,不能再拖延下去了!用底牌吧!”
此言一出,那十几位准帝同时停手,彼此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下一刻,十几件准帝器同时被祭出!
有紫气萦绕的青铜古钟,轻轻一震便让星空碎裂;
有通体漆黑的战矛,矛尖所指,连光线都被吞噬;
有刻满符文的白骨幡,摇动之间,万千恶鬼哭嚎;
有流淌着金色血液的断剑,虽已残破,却依然散发着斩灭星辰的锋芒……
十几件准帝器同时出现,那恐怖的威压汇聚在一起,让整个混乱星域都在颤抖!
远处观战的诸天强者纷纷变色,向后暴退,生怕被那恐怖的波动波及。
然而,面对这般阵仗,神主却只是冷笑一声。
“不自量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下一刻,神主手中光芒一闪。
一柄长刀出现在他的掌中。
那是一柄通体暗金色的长刀,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刀刃上有几处缺口,刀柄处的护手也残破不全,看上去就像是一柄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破刀。
然而,当这柄刀出现的那一刻——
整个星空都在动荡!
一股浩瀚到极致的威压从刀身上散发出来,那是超越了准帝层次的威压,是真正的帝威!
虽然残缺不全,虽然斑驳破碎,但那是货真价实的大帝气息!
十几位准帝同时色变!
“极道帝兵!”
不知是谁失声喊了出来。
所有人的瞳孔都骤然收缩。
极道帝兵,大帝的兵器!
这是天地间最恐怖的大杀器之一,一件完整的极道帝兵,足以轻易碾碎准帝。
即便是一件残缺的帝兵,在准帝手中,也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这老家伙居然有一件残缺的极道帝兵!”
“好家伙,真能忍啊!到现在才拿出来!”
诸位准帝的心头都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打了这么久,神主一直以肉身和神通与他们硬撼,从未祭出过任何兵器。
他们本以为神主没有底牌了,却不想,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长刀在手,神主的整个气势都变了。
他白发狂舞,衣袍猎猎,周身的气息节节攀升,宛如一尊从远古归来的魔神!
“你们不是想杀老夫吗?”
神主咧嘴一笑,笑容狰狞而残忍。
“那就来吧!”
话音未落,他出手了。
太皇斩天刀!
虽然残缺,虽然破碎,但它曾经是一柄真正的帝兵,曾随一位大帝征战诸天,斩杀过不止一尊帝境存在!
神主一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刀芒,横跨数十万里星空,一刀斩落!
首当其冲的那位准帝,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准帝器连同他的身体一起,被刀芒从中劈成两半!
元神刚刚逃出,便被刀芒的余波绞碎,化作虚无!
帝血喷洒星空!
第二位准帝大骇,转身就逃。
可刀芒比他更快,从他的后背切入,贯穿前胸。他的肉身瞬间炸开,元神在帝兵的威压下寸寸碎裂,步了前者的后尘。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神主一刀接一刀地斩出,每一刀都有一颗星辰炸裂,每一刀都有一位准帝陨落!
他宛如一尊不可阻挡的杀神,在这片混乱星域中肆意收割着生命。
帝血染红了整片星域,大道的哀鸣声响彻诸天,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些准帝的陨落而悲戚。
转瞬之间,十几位准帝,只剩下仙宫之主一人!
远处观战的诸天强者们早已惊呆了。
古沧澜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在颤抖:“这……这就是踏天七步加上极道帝兵的威力吗?”
他自认是诸天第一强者,踏天四步的修为足以傲视群雄。
可此刻,他才明白,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自己是何等渺小。
其余诸天准帝更是心神震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神主执刀立于混沌星空之中。
他的身上沾满了准帝的血,白发被血染成了暗红色,衣袍破碎,露出了布满伤痕的胸膛。
但他的腰杆笔直如松,手中的太皇斩天刀斜指星空,刀锋上的帝血还在滴落。
“你知道为何我到现在才拿出这太皇斩天刀吗?”
神主传音,目光穿透漫天血雾,落在了仙宫之主身上。
虽是残缺的帝兵,可在他手中,威力依旧强大!
帝威弥漫,整个混乱星域为之震荡!
无数空间裂缝在帝威的压迫下浮现,那些破碎的星辰残骸被帝威碾成了最细微的尘埃。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威压,仙宫之主的神色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逃跑,没有求饶,甚至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慌。
“你知道我手中有那件东西?”仙宫之主传音回应。
神主眼中闪过一抹凝重:“知道。当年那位残仙陨落北荒,而他的仙殿却不知所踪。可我知道,它在你手中。不然,你也不会将当初的道宫,改名为仙宫。”
仙宫之主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知道仙殿在我手中,你还不交出古神传承?难不成你认为,凭你手中的残缺帝兵,就能抗衡我手中的仙殿?”
然而,神主却笑了。
神念流转:“仙殿?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仙宫之主识海中回荡,带着几分嘲弄,几分不屑。
“你一个五步踏天,就算有仙殿又如何?老夫不信,你能完全掌控仙殿!”
仙殿是何等存在?
那是一位仙道巨擘的本命仙器,其中蕴含的仙道法则与帝道法则截然不同。
想要完全掌控一件仙器,至少也需要真仙级别的修为,或者是得到仙器的器灵认可。
仙宫之主不过踏天五步,就算机缘巧合得到了仙殿,也不可能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
仙宫之主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双手,周身法力如潮水般涌出,在他的头顶凝聚。
下一刻,一座恢弘到不可思议的宫殿虚影,从他的天灵盖中缓缓升起。
那座宫殿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白玉铸成,每一块砖石上都刻着古老的仙道符文。
宫殿的四周萦绕着七彩仙光,氤氲的仙气从殿门中流淌而出,化作朵朵祥云。
而在宫殿的顶端,悬浮着一轮由纯粹仙光凝聚而成的大日,洒下万道光芒,照亮了整片混乱星域。
当这座宫殿出现的那一刻——
整个星空都沸腾了!
无数大道法则在这一刻同时颤抖,仿佛在向这座宫殿跪拜臣服!
仙光所至之处,一切混沌与混乱都被强行镇压、抚平,这方破碎的星域竟然在仙光的照耀下,开始缓缓恢复!
远处,古沧澜等诸天准帝大惊失色,纷纷向后退避。
古沧澜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都在发颤:“那是仙殿!古仙庭那位大人的仙殿!居然出现在他手中?他到底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在仙光的笼罩下,仙宫之主的气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着。
他的修为依旧是踏天五步,但在仙殿的加持下,他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已经超越了准帝的范畴,无限逼近真正的帝境!
神主握紧了手中的太皇斩天刀,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仙殿很强。
但他没想到,仙宫之主竟然真的能催动它。
虽然只是初步催动,远远没有发挥出仙殿真正的威力,但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与他手中的残缺帝兵抗衡,甚至……压过一头!
大战,一触即发!
而在这片混乱星域的边缘,一颗毫不起眼的陨石之上。
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出尘,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根玉带。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波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年轻男子望着星空中那座巍峨的仙殿,脸色大变。
他正是古仙庭的大公子,曦。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是爹的仙殿,爹……他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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