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刹那间。
无尽的黑暗笼罩万界。
恐怖的黑雾弥漫诸天,整个人间世外都陷入了黑暗。
众生无助。
孤立无援。
世人再也看不见希望。
所有进化者都陷入了...
叶凡踏出天庭宫门的那一刻,脚下云气翻涌,竟自发凝成一条金鳞玉骨的长阶,自九霄垂落至红尘人间。他袍袖微扬,指尖一缕青莲气息悄然逸散,随风化作细雨,无声润泽下方三千里荒芜焦土——那是昔日紫霞证道时引动天地反噬所留下的死域,如今竟在须臾间抽芽吐翠,嫩绿新枝破土而出,如万点星火燎原。
他并不回头。
可身后天庭殿宇深处,许琼倚着蟠龙玉柱,指尖捻着一枚刚摘下的紫霞仙果,笑得眼尾微弯:“这傻子,连自己袖口裂了都没发觉。”
话音未落,一道清光倏然掠过她耳畔,直刺叶凡后颈。叶凡头也不回,反手一拂,掌心浮出半卷《恒宇秘籍》虚影,书页哗啦翻动,正停在“第三十七章·避劫七法”一页——那道清光撞上书页,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消弭。
“啧。”许琼咬了一口仙果,“还记着呢?当年你偷看我换衣裳,被我一记‘流光斩’削掉半截袖子,结果你转头就抄了本假秘籍糊弄我,说那是祖传避劫法……”
她话没说完,远处山巅忽有雷鸣炸响。
不是天劫。
是叶凡踏足红尘第一座小镇时,脚下青石板骤然龟裂,裂痕蜿蜒如龙,一路延伸至镇口老槐树下。树下摆着一张油布摊子,摊主是个佝偻老妪,正低头缝补一件褪色紫裙。针线穿过布面时,每一道针脚都泛起微不可察的混沌光泽,仿佛缝进去的不是丝线,而是时间本身。
叶凡在摊前站定。
老妪抬眼。
四目相对刹那,天地寂静。
她左眼瞳孔深处,一株青莲缓缓绽开三瓣;右眼之中,却倒映着紫薇星崩塌又重聚的亿万轮回。
“你迟到了。”老妪声音沙哑,却带着少女般的清越,“第七次小梦万古,本该在你初遇紫霞那日便开启——可你偏要等她证道之后,才肯坠入红尘。”
叶凡沉默良久,忽然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
帕角绣着半朵未完成的紫霞云纹,针脚细密,却有一处断线,像是被人急切扯断。
“当年你缝到此处,说等我来续。”他将素帕轻轻覆在老妪手中,“现在,我来了。”
老妪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春水涟漪,手中银针倏然腾空,悬于二人之间,嗡鸣震颤,竟在虚空勾勒出一行血色古篆:
【青帝遗诏·第七世】
【以圣体为基,以道胎为引,以万古情劫为炉,炼一子,名倾仙。】
【此子非汝亲子,亦非汝血脉所出;实乃诸天因果凝结之果,万界愿力所孕之胎。】
【若欲其生,须先斩汝执念——斩尽紫霞、斩尽叶瑶、斩尽所有‘你’以为真实之名。】
叶凡面色不变,只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漆黑裂隙——那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他自己神魂深处被强行剜去的一块空白!边缘尚在滴落暗金色血珠,每一滴落地,便化作一朵逆生青莲,花瓣层层剥落,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婴孩骨骼。
“我已经斩过三次。”他声音平静,“第一次斩紫霞,抹去她与我共度百年烟火的记忆;第二次斩叶瑶,焚尽她为我织就的七十二件战甲;第三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妪鬓边白发,“斩的是我自己——斩掉那个以为能靠恒宇秘籍哄骗天道的蠢货。”
老妪终于放下银针。
她伸手,指尖点在叶凡掌心那道裂隙之上。没有痛楚,只有一种久违的温热,如春溪漫过冻土。
“第七世,不叫小梦万古。”她轻声道,“叫‘归墟之始’。”
话音落下,整座小镇突然静止。
炊烟悬于半空,孩童举着糖葫芦僵在门槛,卖豆腐的老汉手中木勺倾斜,豆花却未坠落——时间被抽离,唯余叶凡与老妪立于无垠灰雾之中。雾霭翻涌,渐渐显出万千重叠幻影:有紫霞在星空下为他簪花,有叶瑶执剑劈开混沌只为护他周全,有姬紫月笑着将襁褓塞进他怀里,有冯艳婵递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无数个“她”同时开口,声浪如潮:
“你爱的是哪一个?”
“你记得哪一段?”
“若重来一次,你还选谁?”
叶凡闭上眼。
再睁时,眸中已无悲喜,唯有一片澄澈清明,如初生婴儿望向世界的第一眼。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似天帝威压,不似圣人慈悲,更不像当年在泸州街头搔首弄姿的浪荡子——而是一种近乎原始的、赤裸裸的生命欢愉。
“都不选。”他说,“我只选此刻。”
话音未落,他掌心裂隙轰然扩张,吞没所有幻影。灰雾退散,小镇恢复运转。孩童舔着糖葫芦跑过街巷,豆花终于跌入青石缝中,溅起微小水花。
老妪摊前那件紫裙,悄然多了一道完整云纹。
而叶凡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青玉扣——形如莲苞,触手微温,内里隐约传来心跳声,缓慢、沉稳,与他胸腔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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