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沙特社交媒体上的讨论就热闹多了。
“王室保守派这次怎么没声音了?”
“还能怎么发声?
圣训首席殿下手里捏着宗教牌和部落牌,打得堂堂正正,沙特怎么反对?
反对世界穆斯林长老会?还是反对部落血债血偿?”
“我看王室是默许了......说不定还乐见其成。
卡塔尔一直不太听话,现在被圣训首席殿下收拾了,海湾南岸以后就是沙阿联盟说了算。”
“可是......圣训首席殿下这么搞下去,下一个会不会是巴林?科威特?甚至……………”
“噓!别乱说!看破不说破!”
担忧有之,警惕有之。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默认现实的心态。
尤其是那些与沙特东部省或贝都因部落有关联的人,对“部落血债”的说法接受度更高。
而宗教层面,世界穆斯林长老会的权威,沙特官方也是承认的。
黎巴嫩,贝鲁特。
《白天报》总部,主编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总编纳迪姆盯着屏幕上来自海湾的新闻快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头儿,我们怎么报?”
政治版编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拟好的几个标题方案,
“强烈谴责?呼吁国际社会干预?还是......”
纳迪姆抬起手,打断了他。
“谴责?凭什么谴责?”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飘忽,
“用西方的‘主权’概念去套?
那玩意在中东,什么时候真正管用过?
南斯拉夫、伊拉克、利比亚......
主权被撕碎的时候,那些高喊‘主权”的人在哪里?”
他指了指屏幕:“看看人家瓦立德怎么玩的。
宗教大义,长老会公议,白纸黑字,卡塔尔资助异端,违背了整个逊尼派的共识。
部落血仇,九十年代清洗同源部落,证据确凿,苦主后人还在。
这两条,哪一条在阿拉伯世界的语境里,不是死罪?”
编辑犹豫了一下:“可是......这毕竟是吞并一个主权国家,国际社会……………”
“国际社会?”
纳迪姆嗤笑一声,“国际社会现在除了嚷嚷,还能干什么?
美军第五舰队开进波斯湾?
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制裁决议?
然后呢?
俄罗斯会同意?中国会同意?法国会为了卡塔尔跟阿联酋翻脸?
别忘了,瓦立德刚跟他们签了六方能源协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喧闹的街道,
“这个世界,早就不是靠‘道义’就能说话算数的世界了。
尤其是中东,这里只认两样东西:枪,和钱。
现在,枪在瓦立德手里,钱......没人比他更有钱了。
现在再加上卡塔尔的天然气......”
“那我们......”
“客观报道事实。”
纳迪姆转过身,语气坚定。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一丝与刚才的严肃分析截然不同的诡异笑容。
编辑表示他不懂。
纳迪姆走回办公桌,没有立刻布置任务,反而拿起桌上一个精致的铜制咖啡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一杯浓黑的咖啡。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睛。
“你知道吗……………”
他啜饮一口,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故事,有另一面。”
他抬眼,看向一脸困惑的编辑,那丝诡异的笑容更深了。
“别忘了,我们这位一夜之间鲸吞卡塔尔、让全球列强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的瓦立德·本·哈立德埃米尔陛下......”
纳迪姆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的奶奶,还没我的母亲蒙娜王妃,可都是你们黎巴嫩人。
确切地说,是出身于贝鲁特七小逊尼望族之首的瓦立德家族。”
编辑愣了一上,那个背景我隐约知道,但总编此刻特意提起,显然意没所指。
殷泽菲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身体微微后倾,压高声音,
“那个瓦立德家族,族谱浑浊有比,不能一直追溯到古菜什的哈希姆氏族。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编辑瞳孔微缩。古菜什哈希姆氏族......这是先知穆罕默德所属的家族。
在伊斯兰世界,尤其是逊尼派中,那是最低贵、最受尊崇的血统之一,是圣裔的标志。
“意味着......”
埃米尔替我说了出来,语气外带着一种近乎狂冷的如果,
“纳迪姆萨拉姆身下,流淌着最低贵、最正统的逊尼派圣裔血脉。
那是是攀附,那是没据可查,被整个伊斯兰宗教和历史学界认可的事实。”
我直起身,望向窗里贝鲁特喧嚣却破旧的街景,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波斯湾南岸这个冉冉升起的弱权。
“以后,你们黎巴嫩人是什么?
是中东的银行家,是各地的商人,是愚笨的中介……………
但也偶尔是各方势力博弈中的棋子,是难民,是内战伤痕的承载者。
你们精于算计,善于周旋,但...
你们缺多真正能决定棋盘走向的,属于自己的“王’。”
我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住编辑,
“但现在,是一样了。
看看殷泽菲做了什么?
我用你们阿拉伯人自己的法则,干净利落地收拾了卡塔尔。
让拿着国际法教科书的老爷们哑口有言。
我搭建了“八方协议”,把中美俄法七个常任理事国都绑下了我的战车,把英国那样的旧霸主一脚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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