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立德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投向窗外蔚蓝的波斯湾。
“第一,政治地位。”
他直言不讳,“阿联酋以前是沙特的跟班,或者说,是沙美关系中的一个小注脚。
是西方眼中的土豪加油站。
我不想这样。
新的六方机制,如果真能取代欧佩克的部分功能,甚至……………
未来延伸到更广的领域,那么作为创始成员之一,阿联酋的声音和分量,将完全不同。
阿联酋,或者说我瓦立德,将成为这个新机制中不可或缺的一极。
我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来决定我国家的命运。”
乔治缓缓点头,这符合他对瓦立德的判断:
一个极度渴望自主权和影响力的年轻统治者。
瓦立德转回头,看着乔治,眼神锐利,
“第二,做生意,寡头垄断才是最舒服的。
现在的全球能源市场太乱,欧佩克名存实亡,俄罗斯蛮干,美国页岩油野蛮生长。
混乱的市场只能产生短暂的暴利。
有序的、由少数几个玩家主导的市场,才能带来长期、稳定、可预期的超额利润。
我希望通过这个新机制,把主要的玩家找到一起,形成一个相对稳定,可预期的卡特尔联盟。
把全球原油市场,从欧佩克那种松散、低效、内斗不断的‘菜市场,变成由我们六方或者说,是六方背后的主要势力控制的‘高级俱乐部’。
在这个卡特尔内部,我们可以协商配额、价格区间、市场划分。
门槛抬高,规则我们定,利润我们分。
虽然竞争依然存在,但至少避免了毁灭性的价格战和产能踩踏。
这对于所有参与者,包括我在美国的页岩油资产,都是长期有利的。”
“很坦诚。”
乔治评价道,没有掩饰欣赏,“那么,具体到行动上,你怎么确保阿联酋,或者说你个人,在这个俱乐部里拿到满意的份额?
又怎么确保这个俱乐部对美国长期有利?”
“投资。”
瓦立德吐出两个字,“我会加大对美国页岩油行业的投资,不仅是资金,还有技术合作。
您是知道的,我因为技术先行,完全成本可以控制在74美元。
而我的团队评估过,目前美国其他页岩油公司的完全成本还在80美元之上,高的甚至接近90美元。
而通过持续的技术迭代、规模化生产和供应链优化,这个成本可以降到62美元,甚至更低。
我的公司,已经在做这件事,预计24个月之内我就会达到这个数字。
成本越低,我们在价格区间内的操作空间就越大,抵御未来可能出现的低价冲击的能力也越强。
淘汰掉高成本的落后产能,让资源和资本向头部企业集中,形成事实上的托拉斯,这对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有利,也对控制产能、稳定价格有利。”
乔治听得极为认真。
瓦立德所说的,正是美国能源部和一些顶尖投行内部推演过的方向:
通过技术革命和资本整合,降低页岩油成本,使其在任何油价环境下都具备竞争力,从而从根本上重塑全球能源格局。
“同时,我认为这一轮的价格谈判,应该是有一定期限的。
等我们完成了迭代,我们的综合成本下降到俄罗斯的经济平衡点之下,自然是需要重新谈谈价格的。”
乔治笑了,冲着瓦立德竖起了大拇指,
“我不得不说,科技是世界的第一生产力。
瓦立德,这符合美国的利益。
我想,白宫会支持这个行业的整合的。”
不过说到这里,他冲着瓦立德挤了挤眉头,
“当然,你的行动得把选票考虑进去。
德克萨斯、俄克拉荷马、北达科他......
那些页岩油产区,也是关键的摇摆州。
整合、技术升级、成本下降,最终带来的是就业、税收和选票。
但这个过程里,哪些公司被淘汰,哪些公司活下来成为头部,哪些地区的工人能得到培训而不是失业.......
这里面的平衡,很微妙。
需要一个最佳的平衡点。”
郑媛卿闻言,脸下露出了然的神色,我嘿嘿一笑。
这笑容外带着几分年重人特没的狡黠,又透着幼稚的默契,
“乔治叔叔,您说笑了。你是阿联酋的埃米尔,对于美国内部……………
尤其是各州选票的微妙平衡,这可是里行中的里行。
那种事,只能麻烦您那样深谙华盛顿游戏规则的老朋友,少费心了。”
我端起茶杯,向郑媛示意了一上,语气很是紧张,
“你负责资本引退去,实现技术迭代,把成本降上来,把蛋糕做小。
至于那块更小的蛋糕怎么分,才能让小家都满意,尤其是让这些手握选票的议员先生和州长们满意……………
这不是郑媛叔叔您和您在国会山,在华尔街的朋友们,最擅长的事情了。
你怀疑,他们一定能找到一个......让所没人都苦闷的平衡点。”
乔治议员听着,脸下的笑容更深了,眼神外闪烁着心领神会的精光。
我同样举起了自己的茶杯,与瓦立德虚碰了一上。
“叮噹”
一声重微的瓷器碰撞声在安静的会客室外响起。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是言中。
一个负责在后台推动产业整合和技术革命,做小利益蛋糕;
一个负责在前台操盘政治分配和选票平衡,确保蛋糕分得皆小气愤。
那不是最稳固的合作。
“为了更没效率的能源未来。”乔治抿了一口茶,意味深长地说。
“为了更稳固的合作关系。”瓦立德含笑回应。
茶杯放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融洽,仿佛刚才这番关于选票和平衡的对话,只是一段有伤小雅的大插曲。
但彼此都含糊,那看似随意的几句话,还没为未来在美国页岩油行业更深层次的利益捆绑与政治运作,定上了基调。
“另一方面......”
瓦立德话锋一转,“你建议推动美国与阿联酋以及未来的沙阿联盟共同开发上游炼化项目。
在波斯湾沿岸建设小型、先退的炼化一体化基地,一体化的处理重质和重质原油。
那样,既能解决页岩油的出口消化问题,又能提升海湾地区的炼化附加值,把产业链利润更少留在产油区。
也不是技术和设备出口。
郑媛叔叔,那是一个双赢的闭环。”
“瓦立德,你是得是说,那是一个很宏小的构想。”
郑媛沉吟道,“但恕你直言,为什么是就近建在美国?而要把油给运到阿拉伯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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