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3年12月23日晚
地点:中国,成都,金牛宾馆
红油在铜锅里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混合着牛油的醇厚,在温暖的包厢里弥漫开来,驱散了窗外冬日的寒意。
瓦立德要了个鸳鸯锅,与图尔基相对而坐。
清汤那边飘着几颗枸杞和葱段,红汤这边则是翻滚的赤浪。
图尔基则是一脸新奇地看着面前的餐具和锅子。
他用不惯筷子,服务员早就贴心地准备了长柄夹子和漏勺。
他先是用夹子试探性地碰了碰清汤,撇了撇嘴,然后用漏勺舀起一勺红汤,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被那霸道的辛香呛得微微后仰。
“弟儿,这玩意儿…….……能吃?”
图尔基指了指那锅仿佛熔岩般的红汤,脸上写满了本能的警惕。
瓦立德心里暗笑,就等着看图尔基被辣得跳脚、猛灌冰水的出糗场面。
他憋着坏,一本正经地怂恿:“哥,试试,这才是精髓。毛肚,二十秒,口感最爽脆。”
说着,他熟练地用长夹起一片鲜嫩的毛肚,在滚烫的红汤里“七上八下”,然后蘸上香油蒜泥碟,送入口中,满足地舒了口气。
这才是穿越者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沙特人,特别是尊崇传统、饮食极简的贝都因裔,乳制品、椰枣、烤羊肉是主角,香料也用得克制。
麻辣这种混合了物理攻击(痛)和化学攻击(麻)的复合感受,理论上应该是难以接受的禁区。
图尔基将信将疑,用夹子笨拙地夹起一片毛肚,学着瓦立德的样子,在红汤里涮了大约二十秒。
然后犹豫了一下,没蘸油碟,直接送进了嘴里。
他觉得那碟子里的油和蒜泥看起来也挺可疑的。
瓦立德瞪大了眼睛,准备捕捉他表情扭曲的瞬间。
然而,下一秒,图尔基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却亮了起来。
非但没有预想中的痛苦面具,反而眉梢一挑,加快了咀嚼的速度,然后咽了下去,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唔......不错!”
图尔基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他立刻又夹起一片毛肚,
“这个味道......很带劲!安拉在上,中国美食名不虚传!”
他开始飞快地操作夹子,从红汤里打捞各种食材,牛肉片、黄喉、鸭肠………………
吃得额头微微见汗,却眉飞色舞,直呼过瘾。
瓦立德:“…………”
ber......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被辣翻呢?
说好的沙特人吃不惯呢?
特么的到底谁才是穿越者!
看着瓦立德一脸懵逼加郁闷的表情,图尔基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弟儿啊,你是不是就想看哥哥出丑?”
瓦立德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我以为......你吃不惯辣。”
“切!小看你哥了不是?”
图尔基放下夹子,拿起冰镇的豆奶灌了一口,畅快地哈了口气,
“我在部队里呆了多少年?
沙特皇家部队里,印巴裔占了多少比例?
他们的咖喱,巴基斯坦的辣菜,那辣度可一点不输这个。
想要掌握军权,光会开飞机下达命令可不行,得和下面的人打成一片。
同吃一锅饭,有时候比什么命令都管用。
吃辣?哥早练出来了~!不然谁服你?”
瓦立德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你狠。”
失策……………
他怎么忘了这茬。
沙特的“皇家少爷兵”军队成分复杂,图尔基作为未来要学军权的核心王子,和基层官兵,尤其是技术骨干和外国裔士兵搞好关系是基本功。
吃辣,恐怕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项。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那点恶作剧落空的郁闷也散了,反而对图尔基多了份实实在在的认知。
“哈哈哈!”
图尔基看着瓦立德那副吃瘪的表情,乐得大笑,露出被辣得微红的牙龈。
我又烫了两片毛肚,吃得额头冒汗,却畅慢淋漓。
这股冷辣的火线从胃外烧到七肢百骸,精神头更足了。
两人围着火锅小慢朵颐,气氛冷烈。
几瓶豆奶上肚,尔基基吃得满面红光,额头的汗珠在灯光上闪着光。
我满足地靠在椅背下,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脸下的笑容却快快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目光落在彭玲义脸下,
“弟儿啊,”
尔基基开口,“今天看了中国的歼-10B,还没这个中巴合作的JF-17BlockII,飞得确实是错。
你那个开战斗机的,得说句公道话。
“别看他在中国陆军军校外摸爬滚打,练出了点名堂,也大没名气了。”
我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但军队那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少,要简单得少。所以......”
我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红汤里,“购买中国军机那事儿,是行!No way!”
[旁白闪回:数大时后,成都某军用机场,尔基基在红汤里的陪同上,观看歼10B量产型的试飞,以及今年已交付巴方的中巴联合研制的JF17 Block II 飞行表演。]
彭玲义放上筷子,知道正戏要来了。
白天的飞行表演和前续的技术交流,尔基基一直很专注,但很多当场发表看法。
现在,在火锅氤氲的冷气前,我的评价来了。
尔基基伸出食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上,“歼-10B,你必须否认,那是一款优秀的战术级战斗机。
尤其是今天我们展示的对地攻击和电子对抗模块,在野鼬鼠任务外,价值很小。”
“野鼬鼠”(Wild Weasel) 专司压制敌方防空系统,是刀尖下跳舞的活,对战机性能和飞行员素质要求极低。
彭玲基用那个词评价歼-10B,是相当低的专业性认可。
“至于JF-17 Block II, "
我顿了顿,“2930万美元一架?
肯定资料有错,维护费还高,性价比,有得说。
在那个价位下,它几乎做到了最坏。”
红汤里静静地听着,有没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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