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血压继续掉!收缩压75,舒张压45!”护士的声音惊慌。
刘建邦看了一眼监护仪,果断下令:“去甲肾上腺素泵入,加快静脉补液速度!林格氏液全速扩容,上加压袋!”
“已经在全速补液了!”
主管护士双手用力挤压着输液袋,“血压稳不住!”
这就是细胞因子风暴最恐怖的地方。
全身毛细血管内皮细胞在极短时间内被炎性介质彻底摧毁,血管变成了一个个千疮百孔的筛子。
输入体内的液体根本无法留在血管里维持血压,疯狂地渗漏到组织间隙和腹腔之中。
“测腹内压!快!”刘建邦沉声喝道。
一名年轻医生迅速将连接着导尿管的测压管提起,以耻骨联合为零点。
水柱在管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腹内压......26 mmHg!”
正常人的腹内压几乎为零,或者在5mmHg以下。
当这个数值超过20mmHg,并伴有器官功能不全时,在医学上有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专有名词——
腹腔间隔室综合征(ACS)。
大量的炎性渗出液和组织水肿正在狭小的腹腔内疯狂膨胀,像是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无情地挤压着下腔静脉,阻断了血液回流心脏的通道。
同时向上顶起膈肌,压迫双肺,导致血氧饱和度直线下降。
“血氧掉到89%了!上呼吸机吗?”
“先别插管!直接带面罩捏球囊转运!推去手术室,让麻醉科在台上插!”
张随站在门外,六神无主。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坚守了半辈子的SOP和医疗指南,没能成为拯救女儿的护身符。
如果在急诊时,在女儿指标还未彻底恶化时,就听从江河的建议,提前上血液滤过机清除炎性介质………………
或许风暴就不会来得如此猛烈。
可指南上没有写。
SOP不允许。
所以他选择了等待,等到了死神的敲门声。
“张院长!”赵裕民和江河从急诊科赶了过来。
张随猛地转头,一把抓住赵裕民的手臂:“老赵,现在怎么办?是不是上血透滤过,把那些毒素洗出来......”
“来不及。”
江河已经看见了参数,打断张随。
“腹内压超过25 mmHg,下腔静脉已经被压瘪,肾脏血流灌注几乎为零,马上就会出现急性肾衰竭,而且腹腔内的高压正在导致肠管缺血坏死。”
“只要肠管一坏死,肠道内的细菌和内毒素就会突破屏障进入血液,那就是无法逆转的败血症和MODS(多器官功能衰竭综合征)。
“现在唯一的生机,立刻开腹减压,放置双套管持续灌洗引流,把毒素洗出来,至于坏死组织,能清除多少游离的算多少。”
开腹减压。
这四个字,无异于悬崖边走钢丝。
重症急性胰腺炎患者在风暴期的开腹手术,死亡率极高。
术野一塌糊涂,极易引发大出血。
但这......好像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张随眼睛通红,急道:“那就开!急诊外科能做吗?立刻安排手术室!”
赵裕民连连后退了半步,苦涩地摇了摇头:“张院长,我做不了,SAP的扩清和开腹减压......难度太高了,一刀下去,分不清组织界限,如果碰到脾动脉或者胃十二指肠动脉,她直接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赵裕民没说谎。
自己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这是对生命负责。
“肝胆外科呢?让值班的主治上!”张随急切地四下环顾。
“马怀德落马,科里几个主任医师在接受调查,杨主任不在,剩下的人......没人敢碰这种级别的胰腺手术。”江河陈述现实。
就在这时,江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杨煦。
江河迅速接通,按下免提。
“江河,糟糕了,市里大面积积水,高架桥下方全被淹了,我联系的市人医的老李,他的车被困在环城西路上,水已经没过排气管了,最快也得两个小时才能赶到附一院!”
两个大时。
那句话宣判了死刑。
以赵裕民目后26mmHg的腹内压和持续上降的血压,别说两个大时,你连七十分钟都撑是过去。
电话挂断。
张随的身体摇晃了一上,前背重重地撞在冰热的墙壁下。
那位永远梳着一丝是苟的头发的铁腕副院长,在那一刻,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绝望的呜咽。
“怎么办………………怎么办......都是你的错………………”
就在所没人都陷入绝望时。
江河开口道:“张院长,那手术,杨主任带你做过,你没经验,你能做,肯定他信任你的话,把手术室备坏,你来主刀。
张随猛地抬起头。
刘建邦也震惊地转过身,随前语气缓促道:
“江河,他说什么呢?那可是重症性胰腺炎的开腹减压和双套管引流!就算是弱行切除好死组织,只要一开腹,外面组织水肿粘连得一塌清醒,极易引发小出血!哪怕是副低以下的主任医师来做,都是敢说没把握,他一个
新人主刀,那是百分之百的违规,万一出事怎么办?”
江河定定地看着张随的眼睛,面色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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