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节比赛重新开始的时候，其实亚伦的体力下滑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了。毕竟第一节后半段到第二节的所有连续防守，俄克拉荷马不断利用横向移动和中距离传球拉扯密歇根的防线。

亚伦几乎没有得到真正停下...

凯特把头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着眼，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杰哥，你猜我昨天看见谁了？在训练馆后门的小卖部里，那个总爱嚼烟草的线卫，他手里拎着一袋冰咖啡，另一只手捏着个锡箔纸包——里面是那种带蓝纹的合成代谢剂。不是药片，是粉末，混进咖啡里喝的。他说这玩意儿‘比睾酮油快，比肌酸稳’。”

麦琪没接话，只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三下。

车窗外，夕阳斜切过停车场的水泥地，把几辆旧车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远处训练馆顶上的“OSU”字母正被余晖镀成暗金色，像一块即将冷却的烙铁。

“他还跟我说，”凯特睁开一只眼，盯着挡风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现在队里管得松了，因为教练组忙着给主力打掩护，怕他们被NCAA突击查尿样。但walk-on？没人盯着你。你要是自己找死，他们就当没看见。”

麦琪终于开口，语调平得像在读天气预报：“所以你今天故意激他们？”

“不全是。”凯特扯了扯嘴角，“我就是想看看，他们是不是真敢在我身上动手。结果呢？连碰都没真碰我——因为怕被教练看见。可笑吧？一群举铁举到脑浆晃荡的家伙，连踹我一脚都要先瞄一眼场边西装革履的亚洲人。”

麦琪转过头，目光沉静：“林万盛没告诉你，他刚接到State Farm的人来安娜堡的消息？”

凯特猛地坐直：“什么？！他们怎么……”

“不是‘怎么’，是‘为什么’。”麦琪打断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递过去，“这是汉克今早发给我的内部备忘录扫描件。你仔细看看第二段。”

凯特展开纸页，指尖停在一行加粗小字上：

【……根据俄亥俄州立大学体育部与州立农业保险2023年度合作框架协议第7.3条：若密歇根狼獾队四分卫Lin Wang在The Game前连续三场传球成功率超68%，且单场达阵数不低于2次，则触发‘青年领袖观察计划’自动评估流程——该条款系由休斯顿女士亲自插入附录，未向公众披露。】

凯特的手指突然停住。他盯着“休斯顿女士”四个字，喉结动了一下。

“芙拉·休斯顿？”他声音压低，“她怎么会在OSU的协议里埋钉子？”

“因为她不是OSU校董会终身委员。”麦琪语气毫无波澜，“同时也是State Farm董事会独立董事。她插进去的不是钉子，是遥控器。只要林万盛赢下The Game，那支广告的脚本、红Polo衫的尺码、甚至第一句台词——都已经被写进了预算表。”

凯特慢慢把纸折回去，塞进裤兜。“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赢俄亥俄州立。他们在乎的是他能不能赢‘我们’。”

“准确说，是赢‘我儿子’。”麦琪顿了顿，目光扫过副驾储物格里一张泛黄的照片——少年时期的凯特和林万盛站在泰坦队更衣室门口，两人穿着同款蓝白球衣，肩膀挨着肩膀，咧嘴笑着，牙齿都闪着光。“而你现在穿的，是俄亥俄州立的球衣。”

空气骤然变重。

凯特没说话，只是解开护具扣带，金属搭扣“咔哒”一声脆响，在密闭车厢里震得人耳膜发麻。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上周三晚上，我在宿舍楼下看见图恩卡拉了。”

麦琪瞳孔微缩。

“他没戴帽子，但我知道是他。他蹲在垃圾箱旁边抽烟，手里攥着个信封。我没靠近，只是绕道走了。后来我查了监控——他没进宿舍楼，也没去体育馆，就在那儿坐了四十分钟。烟头扔了七个。”

麦琪缓缓踩下刹车，车停在红灯前。后视镜里，一辆印着“STATE FARM”蓝色徽标的厢式货车正从左侧车道缓缓驶过，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图恩卡拉接了悬赏单，但他没交货。”麦琪说，“他还在等。等一个能让State Farm真正动摇的节点。”

“比如The Game？”凯特冷笑。

“比如——”麦琪侧过脸，直视他，“你明天会不会在对抗训练里，用左膝内侧韧带完成一次假摔，让队医把你抬出场边？然后趁机把一份加密U盘塞进林万盛的运动水壶夹层？”

凯特呼吸一滞。

麦琪却笑了，伸手拍了拍他膝盖：“别紧张。我只是提醒你——休斯顿女士能往OSU协议里插条款，就能往你体检报告里加备注。你心电图上那点轻微ST段压低，上周三刚被上传至NCAA医疗数据库。而同一时间，林万盛的血液样本正躺在密歇根医学院的-80℃超低温柜里，编号007-OSU-LIN。”

红灯转绿。麦琪踩下油门，车身平稳滑出。

“所以，”她声音轻得像耳语，“你不是在帮林万盛赢比赛。你是在帮他活过这场比赛。”

凯特没应声。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指甲缝里还嵌着草屑，那是刚才瘫在草皮上时蹭进去的。他慢慢抠出来，扔出窗外。

车驶入高速入口匝道，两侧梧桐树影飞速倒退。凯特忽然问：“如果林万盛输了The Game呢？”

麦琪沉默了几秒，才回答：“State Farm会立刻终止所有评估流程。林万盛会被退回校园代言层级，耐克的顺风车计划取消，汉克的经纪人牌照可能被质疑风险控制能力——而你，凯特，会收到一封来自OSU体育部的正式邮件，标题是《关于Walk-On球员Wang Kai职业素养的再评估》。”

“再评估？”

“对。”麦琪点头，“意思是你将失去训练资格，被调至预备队做器械管理员。每天擦球衣、收护具、给主力递毛巾。直到毕业。”

凯特仰头靠回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铁锈味——是刚才对抗训练时咬破舌尖渗出的血。

“杰哥，”他闭着眼，声音沙哑，“你说……林万盛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麦琪说，“但他不知道你知道。”

车窗外，暮色已沉。最后一缕阳光掠过车顶，像一道无声的刀锋。

与此同时，安娜堡，弗拉休斯顿包厢的落地窗前，李杰正站着。他没开灯，只借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球场照明灯看清桌上那份文件——State Farm发来的最终确认函，墨迹未干。右下角签名处，印着一枚小小的火漆印章，图案是交叉的橄榄枝与麦穗。

他拿起桌角的银质裁纸刀，刀尖抵住函件右上角，轻轻一划。

纸面裂开一道笔直细痕，恰好切断“Lin Wang”名字上方的公司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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