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过半,场上的比分已经来到了密歇根 14:6俄克拉荷马。
进攻组的球员们虽然深深知道这个是防守组的战术,但是对于长久的没有上场,还是开始了烦躁。
从第一节还剩4分钟开始,进攻组仅仅...
包厢里,芙拉-休斯顿把咖啡杯搁回桌面时,杯底与玻璃茶几磕出一声脆响。她没看霍华德,目光钉在窗外——不是球场,而是右后方那片被灯光压成灰蓝色的停车场入口。三辆黑色SUV正鱼贯驶入,车顶贴着密歇根州警徽,车牌末尾缀着“EXEC”字样。她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刮,指甲盖上那点刚补的酒红色指甲油蹭掉一小块,露出底下泛青的甲床。
霍华德刚踏进包厢门,肩头还沾着电梯口穿堂风带进来的凉气,就听见芙拉说:“马克没下来。”
他脚步顿住,喉结滚了一下,“……我刚在楼下拦住了他。他说教练组临时给他加了第四节防守演练,得留在替补席。”
芙拉终于转过头。不是怒视,不是冷笑,是一种极静的、带着金属冷光的审视。她左手食指缓慢地叩了三下杯壁,节奏和刚才停车场那三辆车驶入的间隔严丝合缝。“他站的位置,离阿什莉坐的VIP座区有七十二步。按每步零点七米算,二百六十米。野马队替补席距边线十七码,他只要往左挪半步,就能看见她后脑勺上那枚蓝宝石发卡——阿什莉六岁生日时,你太太送的。”
霍华德后颈汗毛倒竖。他忽然记起两小时前阿什莉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厅时,右手无名指正反复摩挲耳垂上那枚小小的蓝宝石耳钉。而此刻,那枚发卡正别在阿什莉盘起的低髻右侧,像一枚沉默的坐标。
“汤姆和提姆呢?”
“在更衣室通道口等着,阿什莉让他们先别露面。”霍华德声音发紧,“她说……马克要是看见他们,会立刻明白我们想干什么。”
芙拉端起咖啡,威士忌的辛辣混着奶油的甜腻在舌尖炸开。她忽然问:“你爷爷给休斯顿家开车,是从哪年开始的?”
“一九五二年,老休斯顿先生竞选州参议员那年。”霍华德下意识回答,随即心头一沉——这问题从来没人问过。家族史是休斯顿家的禁区,连墓碑上都只刻名字不标生卒。
芙拉吹了吹浮在表面的奶油,“那年艾森豪威尔当选总统,底特律汽车工人罢工持续四十七天,密歇根大学法学院录取了第一个黑人学生。你爷爷开着凯迪拉克接送他,车后座铺着羊绒毯,副驾放着《底特律自由报》和一盒雪茄。报纸第三版登着罢工谈判照片,雪茄盒里夹着张字条:‘车不能停,路要修’。”
霍华德手指猛地掐进掌心。那盒雪茄他见过,在老家阁楼铁皮箱底,锡纸早已氧化发黑,但盒内衬纸上确实有行褪色墨迹,他小时候偷翻时以为是祖父涂鸦。
“你父亲替老休斯顿跑腿,跑的是什么腿?”芙拉把咖啡杯推到桌沿,杯底阴影恰好覆盖住手机屏幕亮起的未接来电——来自州长办公室的加密号码。
“……去联邦调查局调档案,替老先生查当年竞选对手的税务漏洞。”霍华德声音干涩,“还有……去俄亥俄州立大学体育部,拿走一份关于图恩卡拉高中三年所有训练录像的备份硬盘。”
芙拉笑了。很轻,像刀刃划过冰面。“所以你知道图恩卡拉为什么恨密歇根。不是因为输球,是因为他十八岁那年,你父亲带人从哥伦布连夜驱车三百英里,把他母亲在辛辛那提社区医院的产科病历原件,连同缴费单据一起烧成了灰。”
霍华德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去。他想起去年冬天在密歇根医学院地下档案室,自己亲手把一摞泛黄的纸质病历推进碎纸机——那些纸页边缘还带着未干的血渍印,日期标注着图恩卡拉出生当日,产科医生记录里赫然写着“产妇拒绝签署新生儿DNA检测同意书”。
包厢门被推开一条缝。阿什莉站在门外,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粉色旧疤。她没看霍华德,目光直直落在芙拉脸上:“妈妈,图恩卡拉刚被抬进医疗帐篷。肋骨骨折两处,肺部挫伤,但拒绝转院。”
芙拉终于起身,高跟鞋踩在蓝地毯上发出闷响。她经过阿什莉时,伸手拂过女儿耳垂上的蓝宝石耳钉,指尖冰凉。“他打不过密歇根,也打不过自己心里那把火。可火苗窜起来的时候,谁往里浇汽油,谁就该被烧死。”
阿什莉侧身让开,霍华德看见她后腰皮带上别着个微型录音笔,指示灯正幽幽发红。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马克·威廉姆斯出现在拐角,运动外套领子歪斜,额角渗着汗,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战术板。他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装的男人,西装下摆鼓起可疑的弧度。
“主计长女士,”马克声音沙哑,“刚刚收到消息,俄亥俄州立大学体育总监三小时前向联盟提交了正式申诉——指控密歇根大学球员林万盛涉嫌种族歧视言语攻击,并附上了三段音频证据。”
芙拉停下脚步,从手包里取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马克发红的眼尾,扫过他右手虎口新添的擦伤,最后停在他左胸口袋露出的半截雪茄盒——正是阿什莉警告过的那盒。
“音频是假的。”芙拉说,“但申诉是真的。因为明天上午十点,俄亥俄州立校董会将召开紧急会议,投票决定是否终止与密歇根大学长达四十三年的学术合作协定。”
马克喉结剧烈滚动,“……我们能应付。”
“你们能应付的只有球赛。”芙拉向前一步,高跟鞋尖抵住马克的球鞋鞋尖,“知道为什么我让汤姆和提姆等在更衣室通道?因为二十分钟后,俄亥俄州立的医疗团队会以‘突发性应激障碍’为由,强行带走图恩卡拉。而你们野马队的随队医生,五分钟前刚接到密歇根州卫生厅的电话——他执业资格证的有效期,被提前注销了七十二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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