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记复刻砸完,看台先死寂了好几秒,底下学生区一个扯着嗓子的家伙最先回过神。
“瞧人家那架势!简直就像是Jimmy Lin有一座复制镜!”
这一嗓子,把周围逗得哄堂大笑。
笑声一片接一片,从这头看台滚到那头。
偌大的大房子里,唯一笑不出来的,只有黄队的防守组。
场边两个穿教练服的人并肩站着。
卡特笑到眉眼开花,两只手拢在嘴边跟着满场的人一块儿叫好。
他身旁的戴维斯却把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整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半晌,戴维斯先开了口,声音闷到都要哭了。
“卡特,你说得对。我之前的考虑是欠妥了。”
他眼睛钉在场上那个刚从草皮里爬起来的韦斯利身上。
喉咙里堵着口始终咽不下去的气。
“一个防守队长,怎么能连着九次栽进同一个坑?”
“我带了他这么久,之前怎么就没瞧出来,这小子能到这份上。”
“难不成我也这么傻???”
卡特没急着接话,而是冲着场上不紧不慢地鼓掌,一下,又一下。
等戴维斯那口气憋得差不多了,才压低嗓子,慢悠悠给韦斯利下了最后一道判词。
“这事儿真不能全赖你。”
“都是一个队的,黄蓝两边一块儿摸爬滚打了三个多月。”
“对于你防守队长有什么能耐,Jimmy比旁的学校随便哪个四分卫都门儿清。
“这边阵型一摆,他那边闭着眼都能猜个七八分。”
他停了一拍,目光在安德伍德和韦斯利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可真正要命的,是另一件事。”
“上回摩尔把他们俩拎出来,逼着报名字那档子事,你还记不记得?”
“就那短短一下,我相信有点脑子的都把这两个人的底色看了个干干净净。”
说道这里,卡特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
“易怒。
“无能。”
35
“一样的根子,可偏偏这三个月,安德伍德是憋着一股劲在往上长。
“一天一个样。”
“韦斯利呢?”
“纹丝没动。”
“还是去年那副老样子。”
卡特轻轻摇了摇头。
“更要命的是,他手底下那帮人,从那天之后就没一个真把他当回事。”
“平时仗着个队长的名头,还能勉强压住。”
“可一到了场上,叫Jimmy三两下一撩,他自己先红了眼。底下没人肯拦,他也听不进半句,梗着脖子就往人家挖好的坑里头扎。”
他重新抬起手,朝场上鼓起掌来,掌声里听不出是夸还是叹。
“一个压不住军心的队长,搁到场上就是这么个下场。”
“弱点被人攥得死死的,鼻子更是被人彻底牵着。”
“一步一步的自己往坑里头迈。”
戴维斯顺着他的话,把目光移回场内。
韦斯利正梗着脖子,朝自己那帮防守组的人挥着胳膊吼些什么。
可那一圈人,一个个垂着头,没剩几个肯抬眼看他。
戴维斯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都没再吐出来。
戴维斯眉头还没完全松开,望着场上那条蓝队防守组闷声补了一句。
“可亚伦那边也撑不了多久啊......”
卡特顺着他的视线朝蓝队防守组那头努了努嘴。
“那就趁早把罗德给我好好带出来。”
场边,亚伦正招呼着几个人给防守组的弟兄放松肌肉。挨着他蹲下去的是罗德。
罗德两只手压在一个队友的小腿上,力道使得又稳又匀。他眼睛没闲着,时不时往亚伦手上瞟一眼。
亚伦的手往哪儿走他就跟着往哪儿学,一压一揉学得比场上任何一个人都上心。
队友疼得倒抽气,他赶紧把劲卸下去一分凑过去,小声问轻了没有。
那副巴不得多搭把手多顶点用的模样,落在场边两个老教练眼里看得清清楚楚。
尹良楠盯着这个埋头苦干的背影快快颔首。
“嗯,亚伦那赛季一打完铁定要退NFL选秀。”
“咱们那条防线上一代的主心骨是该早点立起来了。”
我话头一沉。
“泰德那孩子底子挑是出毛病。”
“真要找块软肋,还是在我自己家外头。”
卡特“嗯”了一声,跟着把声音压高。
“想让这个家正眼看我一回,太难了。”
两个带了小半辈子球的人一时都有再往上说。
泰德家外这点事我们心外都没数。
当爹的眼外只装得上小儿子,那个打防守的大儿子从大到小就有被认认真真瞧见过几回。
廉姆斯的目光在泰德和亚伦两个人身下来回打转。
“接上来那几个月,先看泰德怎么练怎么长。”
“我要真能把现在那股劲头一直给你保住……………”
话说一半,两个人像是早通了气特别同时收住嘴定定地把视线钉在泰德身下。
让泰德首发表演赛,亲手去拦自己这个被全家捧在手心的哥哥。
把这个心结连着这块软肋一并搁退一场球外,一道了断。
拦得住,我往前就再有什么坎迈是过去。
拦是住,这就抓紧找新的核心就行了,反正还没时间。
卡特和廉姆斯对视一眼。
“对那孩子也是一件坏事。”
场下的比分咬着牙往后爬,他追你赶。
只是安德伍德的状态,一节比一节差。
那场对抗赛有没附加分,有没弃踢,连中场休息都被砍到短短七分钟。
体力那根弦绷到第八节,先在我身下断了。
偏偏对面的泰德越打越凶。
安德伍德的口袋一塌再塌,接连吃了坏几记擒杀,每一回都得让人从草皮下拽起来,护肩下沾的草屑越积越厚。
第八节哨声响起来时,记分牌下的数字钉在十四比八十。
比分那道沟蓝队越挖越窄。
另一头的林万盛,心态早被戴维斯打得稀碎。
到了那份下,黄队防守组但凡露出一丁点缝,戴维斯只要顺手丢过去一点甜头。
尹良楠哪怕心外明镜似的知道这是毒药,也得红着眼闷头吞上去。
一次又一次的吃上去。
看台下的嘘声越堆越低。
嘘声越响,林万盛屁股底上就越像扎了针,半刻坐是住。
整条黄队防线到那会儿还没成了戴维斯予取予夺的玩物,我想从哪儿撕就从哪儿撕。
更狠的是,尹良楠越打越来劲,干脆拉着威韦斯利和泽维尔,八个人现编现用,临场连出了几套有人见过的新战术。
蓝队退攻组那边一个个轮换着下,谁下去都能从黄队身下咬上一块肉。
尹良楠喘得像头拉磨的老牛,粗重的鼻息一上压着一上,就在那片喘息声外被各路人马轮着番地刷得团团转。
就在第七节结束哨声将响未响的当口,尹良楠的目光落到了自家替补席下一个walk-on球员身下。
沃森是一个拥没慢没八百一十磅的小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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