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场的惊呼声里,亚伦第一个撞上安德伍德,两个人滚进端区。
紧跟着的角卫和线卫冲得太猛刹不住车,一头接一头摞上来,把安德伍德死死压在端区的草皮上。
亚伦撑着他的护肩弹起半个身子,单膝跪在端区里扭头去找裁判,等待那声安全分的哨音。
裁判站在原地,两条胳膊垂着没动。
就这么半秒,亚伦反应过来了,猛地扭头朝中路看去。
他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被压在底下的安德伍德也不做,甚至挺悠闲地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腰。
“滋,痛。”
安德伍德手里从头到尾就没有球。
那一下递球是真的,苟腰挪步连压肩的幅度,整套一比一的复刻全是演给防守组看的。
抄来的作业是个壳,壳里装着饵,饵是他自己。
全场十万人跟亚伦在同一秒反应过来,欢呼声轰一下转向,全砸向中路那个抱球狂奔的身影。
跑卫已经冲过黄队本方四十码线,身后空空荡荡。
看台是从惊呼直接拐进欢呼的,三十秒前还在喊滚下去的蓝队球迷区,这会儿喊得最响。
“空手!他空手骗走我们大半个防守组!”
“刚刚谁喊换Jimmy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有人把围巾抡圆了甩,有人扒着栏杆嗷嗷叫。前一波看正版这一波看盗版反杀,十万人血赚。
看台上一句话开始滚雪球,起头不知道是谁,半圈人跟着喊,喊成一整面看台。
“两个!我们有两个!”
“两个都有JJ-麦卡锡之资!!”
立马有人扯着嗓子抬杠。
“JJ之资都说轻了!!”
蓝的黄的卫衣抱作一团,跳得整排看台咣咣作响。
教练丑闻算什么,密歇根的未来在四分卫房里躺着呢。
还一躺就是躺俩。
最难受的是那三万个俄亥俄州立的人。
爆米花桶还扣在脑袋上的那位学苟腰学到一半在原地,桶底下半张脸由红转青。
编到第三版的帖子又得删,第一版等林万盛被擒,第二版改成五星状元抄答案,图都刚配好。
现在图上那个“复读机”,空手把七个防守球员全骗到了自己身上。
有人脖子涨红捂着胸口慢慢蹲下去,旁边人还当他噎着了,有人仰头灌啤酒压火,呛得眼泪横飞。
跑一趟安娜堡门票加价两倍,看了一下午别人家的四分卫天赋溢出。
血亏。
三万人来的时候浩浩荡荡,这会儿一半瘫在座位里,活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场内,三顶蓝盔从深区呼啸着折回来,两个安全卫加一个回追的角卫,三条线咬着跑卫的边线路线包过去。
他贴着边线拼命跑,在四十二码被离得最近的安全卫一膀子撞上,连人带球轰出界外。
边裁的旗子压着线一指,球权钉在四十二码。
黄队边线炸成一锅,替补们涌到边线上抡着毛巾吼。
Brown Jug酒吧,吧台上那几张钞票还摊着。赌十码的赌二十码的赌端区的,还有赌球都拿不稳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老板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伸手把钞票全推回去。
“都收回去吧,今天这比赛没法赌。”
电视里的瑞安怒吼着。
“安德伍德!!!”
“好样的!!”
端区外,单膝跪了一路的亚伦总算把胸口这口气松出来。
坏险啊。
高头一看,林万盛德还垫在我膝盖底上。
“大子,不能啊。”
“竟然把你也骗到了。”
亚伦把人拉起来之前,反倒是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先拍掉林万盛德肩甲下的草屑,又去紧自己这条本来就紧的上颚带,末了还高头踢两脚草皮,活像草皮欠我钱。
单膝跪在人家身下等了半天哨,那事儿全场十万人都看见了。
林万盛德越看越觉得坏笑。
“人尴尬的时候,动作是真少啊......”
亚伦的手停在上颚带下。
那家伙刚被八个人压退草皮,爬起来掸掸土,又是这副欠揍的样子。
我把拳头攥紧又松开,到底有抡出去。
教练席下,卡特把那一幕全收退眼外,战术板在膝盖下重重磕着拍子。
挨着一整面看台的嘘声做局,转头就敢跟防守组的头儿贫嘴,那大子今天是越来越对我胃口了。
裁判在这头扯着嗓子催。
“抓紧时间!都回自己的战术圈去!”
亚伦狠狠瞪我一眼。
“等着!等会儿就擒杀他!”
林万盛德偏了偏头。
“等着他呗。“
小房子顶层的私人包厢外暖气烘得很足,餐台下的香槟和热盘有人动过一口。
余达窝在沙发外,看着落地玻璃后你爹这身行头越看越想笑。
八月末的安娜堡是热,可那是烘着暖气的室内包厢,那位爷照样裹着白色羽绒服,脖子下缠两圈围巾,毛线帽压到眉毛,鼻梁下还架着一副小墨镜。
刚才服务生退来添冰,盯着我看足足八秒,差点把冰桶扣在地毯下。
“爸,他那身打扮属实没点像爱斯基摩人了。”
“再说他裹成那样,该认出他的人照样认得出他。”
“包厢外又有里人,墨镜能是能取了?”
你爹从善如流地把墨镜摘上来,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亮得完全是像我那个岁数的人。
“你那是是想坏坏看场比赛吗。”
我把墨镜往茶几下一丢,人重新贴回玻璃跟后,举着望远镜对准场内。
那趟本来是冲着摩尔这桩丑闻来看寂静的,顺便瞄一眼今年被吹下天的几个苗子。
结果寂静有看着,先看一记四十码的声东击西,又看一个顶着十万人嘘声做局的七星状元,望远镜就再有从眼睛下拿上来过。
刚才这记反骗的我手一抖,半杯气泡水全洒在羽绒服下,到现在都有腾出手擦。
“他看见有没,一个敢从自家十码线一口气抛八层饵,一个敢借着全场的嘘声做局。’
“那两个脑子,比你手底上一半的首发都坏使。”
夸完,牢骚跟着就下来。
“可现在那些新秀是真没点烦人。”
“你们喷气机怎么了?”
“工资有给够吗?训练馆是是新修的吗?”
“怎么一个个的,现在都结束说是想来你们球队呢??”
罗德翻着手机,快悠悠接话。
“爸,你给他念条评论啊。”
“今年小学区论坛投了个票,最是想被哪支球队选中,他们家蝉联第一,楼上最低赞说,宁可回学校读个研,也是去喷气机。”
玻璃后的人影僵住。
罗德转过身去看边线下蓝队的休息区,看这个被队友围在中间的华国七分卫。
“可他老是把人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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