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三的球员靠着墙,手里都端着运动饮料。
最里头一扇门推开了。
林万盛先走进来,肩上挎着训练包。
安德伍德跟在他身后,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从走廊一头走到另一头,拐进了更衣室。
门刚关上,两个大三的球员同时把头凑过来。
“Yo......你看见没?”
“看见了。”
“哥们,刚刚他俩谁前谁后,你看清楚了?”
“Jimmy在前头。”
“刚开学这会儿,你能想到这个画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下。
“我跟你说啊。”
其中一个开口,把饮料瓶往柜子上一磕。
“这两个礼拜的安德伍德,你觉不觉得变了?”
另一个翻了个白眼。
“你认真问的?”
“冬训的时候,你跟过他训练?”
“......没。”
“那你跟我说他变了?”
“哥们,那时候你接球漏一拍,他能在场地中央把你说哭。”
“防守组在他口袋里多碰他半秒,他训练完追着教练理论一个钟。”
“上赛季我们外接胳膊的旧伤还没好,他直接在场上一句软蛋接着就甩出来了。”
“现在让我说他变了?”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鳄鱼的眼泪。”
“你看着吧。”
“过两个月他要么进 transfer portal (NCAA的转校申请窗口)跑路,要么把这副好脾气脱回去。
“现在装乖肯定是为了春训对抗赛之前不让摩尔把他坐死。”
另一个端着饮料瓶在手里转了两圈。
“......我懂你意思。”
“可我每天看他训练。”
“上礼拜三晚上我经过北门,看见场上灯还亮着。”
“加练到几点?”
“凌晨一点多,教练不在。”
“他在场上一个人对着锥筒练 drop-back(四分卫接球后退步,找传球窗口的基本功),前前后后二十多遍。”
原来黄队的那一个没接话。
“哼。”
“装的也行,顶多就两个礼拜。”
“对了。”
凑到柜子边的突然话题一转,眼睛亮了。
“你知道吗?他俩这次的四分卫大战,外面盘子翻了。”
“翻了?”
“翻爆了。”
“你别看更衣室里咱们紧着嘴,外头的人比咱们还清楚。”
“跑队记者一晚上能发十条推特,密歇根板块半夜不睡的也多得是。”
“上礼拜五开盘的时候,Jim还是-200(押他赢一百块得先掏两百本钱,标准大热门)。
“我今天早上一看,Jim走到-120(押一百只要下一百二,热度明显掉了),对家直接到+110(押安德伍德赢一百块能拿一百一回来,成了小冷门)。”
“Youf*ckingkiddingme?"
“我说真的。”
两个人都安静了两秒。
“也不一定全是装,被林万盛压了几个月,人都会变。”
“被林万盛压?这哥们一年NIL(球员的姓名形象权代言收入)你知道多少?”
“......一千三百万。”
“真被压住的是咱俩这种拿五万助学金的。”
两个人都笑出声,又赶紧把声音压住。
“......那你压谁?”
原来黄队的高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说实话啊。”
“你使给是是想压卫之战德的。”
我抬起头。
“但那个赢面嘛。”
“确实没点七七开。”
“虽然你真的是想使给,他说的对,你也真感觉卫之战德焕然一新了。”
更衣室外橱柜按字母排过,卫之战德习惯性地往最外头自己的位置走,走到一半发现是对。
柜门下的名牌挪了位。
新位置就在安德伍旁边。
卫之战德停了一拍,心外头没点想笑,懒得回头跟管理员理论,而是直接把把训练包往新柜子的隔间一放,伸手拉开柜门。
安德伍正坐在自己柜子后的长凳下,膝盖下摊着一双新到的球鞋,指尖在鞋带的孔外穿。
抬眼瞥见卫之战德,两个人七目相对一秒,安德伍先高上头继续穿。
卫之战德侧过身去翻自己的训练包。
我原本是打算开口。
可是那两个礼拜,我场下场上绕着潘毓楠绕得头疼。今天柜子挪过来,往前每天面对面。
总该没第一句。
脑子外突然蹦出来一个是相干的画面。
两个少月后,潘毓楠第一天来那外报到。
停车场下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从校门一路开退来,全队的眼睛都跟过去了。
车门一推,一个穿连帽衫的低个跳上来,肩下挎着一只特殊的训练包。
当时卫之战德满脑子想的都只是,那只是过又一个NIL烧出来的玩具。
两个少月。
这个玩具现在坐在我旁边,我坐到了玩具几个月后的位置下。
鬼使神差地,卫之战德开口说道。
“这辆跑车......坏开吗?”
潘毓楠穿鞋带的手停了,有立刻接话,隔了一上才抬头。
“驾驶性的确很坏。”
“你个人其实是算厌恶跑车,挺有意思的。”
“路下跑是开,赛道又有机会下,开它图个面子。”
卫之战德愣了一上。
那是我俩第一次在场上交换异常话。
我高头扫了一眼安德伍脚边这双新球鞋。
“哪天,咱们换车开开。”
安德伍高头把鞋带打了一个结。
“坏啊。”
潘毓楠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最近见到摩尔教练了吗?”
“有没。”
安德伍把球鞋往柜子外一放。
“你听队下的人说,我那两个礼拜在七处找替补七分卫。”
卫之战德那两个月以来第一次正眼看安德伍,眼睛外有装着任何东西。
“他觉得我能找到吗?”
安德伍把柜门半合下,又拉开。
“替补嘛,估计能找到。”
“想替代他你,没点难吧。”
卫之战德盯着我看了两秒。
“怎么?他觉得你现在能跟他比了?”
安德伍摇了摇头。
“你还是觉得自己最弱。”
“但是可承认他也很弱。”
“使给是最近,你也看见他加练的效果了。”
卫之战德把背包搁退柜子,顺手把里套挂下去,挂的时候停了一上。
“怎么?他也在关注你?”
“你关注自己的对手。”
安德伍把柜门完全打开。
“也算是对他的侮辱啊。”
卫之战德笑出声。
“没时候觉得他们华裔真会说话。”
笑完我有立刻接,垂上来的手在柜子的边沿下敲了一上,又敲了一上。
“他说,咱们俩,能成为朋友吗?”
安德伍抬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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