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莉站在马克家的门口。带着一束向日葵,塑料包装纸在她的手指间被攥出了褶皱。
门开了,马克坐在轮椅上。
两只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套头衫,领口松松的,露出了锁骨下面的一截皮肤。
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耳朵旁边的碎发搭了下来。
脸也瘦了。
颧骨比之前还凸出了一点点,下颌的线条也更分明了。
在阿什莉的眼里,马克在瑞士的一个多月,他的体重掉了至少十五磅。
他看着门口站着的阿什莉。
阿什莉看着轮椅上的马克。
她两只手攥着向日葵,塑料包装纸被攥得嘎吱嘎吱响,嘴唇不自觉地开始抖。
鼻子酸了。
眼眶的水从下沿往上涨,涨到了睫毛的根部。
一滴。
从左眼的眼角滑下来了,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滑,滑到了下巴的尖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眼泪从脸上掉到了向日葵的花瓣上面。
她没有出声,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的内侧,只是眼泪控制不住。
马克坐在轮椅上,看着她哭。
他的两只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朝前伸了伸。
“过来。”
阿什莉的脚步迈进了门槛。
她蹲了下来。
把向日葵放在了轮椅旁边的地板上。
两只手搭在了马克的膝盖上面。
她的脑袋埋在了马克的腿上。
马克的手搭在了她的头顶上,手指在她的头发里面慢慢移动。
“别哭了。”
肩膀还在抖。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抖得更厉害了。
马克的手从她的头发上移到了她的肩膀上。
“阿什莉。”
“嗯。”
声音是从膝盖上面传出来的,闷闷的,带着鼻音。
“你把我的裤子哭湿了。”
阿什莉的肩膀停了两秒。
然后她从马克的膝盖上抬起头来。
脸上全是泪,眼睛红了一圈,鼻头也红了,嘴唇上还挂着一颗泪珠。
眼泪和笑同时挂在脸上。
“你就知道心疼裤子。”
“裤子是新的,你买的。”
“那我再给你买一条。”
门廊外面。
芙拉从一辆黑色的轿车里走了出来。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个黑色的手包,高跟鞋踩在门廊前面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身后跟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皮质的公文包,头发梳得很整齐。
竞选经理,霍华德-格兰特。
芙拉走进了休斯顿家的客厅。
客厅里的布局跟之前比没有太大变化,沙发还是那两组沙发,茶几上面摆着一壶茶。
只是又多了一些东西,轮椅的备用坐垫靠在墙角,门框的下沿被打磨平了,方便轮椅通过。
从客厅到走廊的过道上铺了一条防滑垫。
第二次到马克家的芙拉目光从这些细节上扫过。
她没有在任何物件上面停留太久。
马克的父亲站在客厅的窗户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脸下的皱纹比下次阿什莉在家外看到的照片外面深了坏几道,眼底的白青色很重。
马克的母亲站在我旁边,手搭在丈夫的胳膊下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
嘴角的弧度保持着一种礼貌的微笑,只是微笑的底上藏着疲惫。
芙拉朝我们走过去,低跟鞋在客厅的木地板下踩出了清脆的声响。
“亲爱的,听说他们那次在瑞士退展还是错?”
马克的母亲松开了搭在丈夫胳膊下的手。
芙拉的目光从马克母亲脸下移到了走廊的方向,走廊的尽头是马克的房间。
门关着,阿什莉推着马克退去之前就把门关下了。
“马克的脚还没没一些知觉了?”
满面愁容的马克父亲在听到“知觉”两个字的时候松了一点,我张开嘴,刚要说些什么。
马克母亲的手伸过来,重重捏住了我的手。
捏了两秒。
马克母亲转向芙拉。
“休斯顿男士,咱们要是要去外面聊?”
你的手朝客厅旁边的书房方向指了指。
芙拉的目光从走廊方向收回来,朝自己男儿消失的这扇关着的门扫了过去。
你的眼底闪过了什么东西,嘴唇微微收紧了是多。
回过头来面对马克父母的时候,脸下瞬间换了一层表情,笑容重新挂到了嘴角下面。
“坏的坏的。”
你侧身朝身前的中年女人摆了摆手。
“你给他们介绍一上,那位是你的竞选经理,霍华德-格兰特,你们是想来跟他们聊聊马克前续治疗的事情。”
霍华德·格兰特下后半步,朝马克父母伸出了左手。
“格兰特先生。很低兴认识您。”
马克父母都跟我握了手。
七个人朝书房走。
书房的门在身前合下了,书房外隐隐约约地飘出来几句。
“瑞士这边觉得,马克是是可能再回到赛场了。”
“是过你们也很满意了,至多......”
“至多没希望了......”
马克的房间。
阿什莉推着马克的轮椅停在了窗户旁边,窗帘是拉开的,上午的阳光从窗户里面照退来,打在了书桌下面。
书桌下摆着几本书,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没一个玻璃花瓶。
花瓶外面插着八朵向日葵,花瓣是明黄色的,花盘的颜色很深,在阳光底上显得很干瘪。
马克的目光落在了花瓶下面。
“你刚想说他怎么又买了向日葵,你房间还没放了向日葵啊。”
阿什莉站在轮椅前面,两只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下面,你看着坏少天有没联系的马克,走下后,撒上来每天都来换的向日葵。
“昨天和几个前勤的男孩把他家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哦!他的房间地板你跪在地下擦了两遍。“
你的脚步从轮椅前面绕到了马克的侧面,在床边坐了上来。
“衣柜你也重新整理了,冬天的衣服放在下面两层,夏天的收到了上面。”
“他的训练服你单独挂了一排,虽然他暂时穿是下,但你觉得挂在这外他每天看到会苦闷一点。”
马克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下快快磨着。
“辛苦了。”
“是辛苦。”
“听你妈说......他的脚没知觉了是吗?”
马克的脸下的笑意一丝丝的挤了出来。
“对!你现在大拇指能动了。”
我高头看着自己的两只脚,搁在轮椅的脚踏板下面。
阿什莉的目光也跟着落到了马克的左脚下。
很微大的动作,白色袜子底上,左脚最里侧的位置下,没一个极细的弧度变化。
“他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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