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扑过去扣住她手腕,却摸到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他扯开她校服领口,锁骨下方赫然浮现一枚蚕形烙印,正随呼吸明灭,每一次明灭,都有一缕金丝从烙印中心延伸出来,钻入她颈动脉。
“别碰我。”齐悦忽然笑起来,笑声清脆得不像人类,“学长,你看——”她举起速写本,最新一页空白处,铅笔正自动书写,字迹龙飞凤舞:“当画笔成为产卵器,艺术家即祭品。”
周毅左手按住她后颈,右手食指指甲暴涨三寸,泛着青玉光泽——【仙秦练气士】赋予的临时天赋“破妄指”。他毫不犹豫划开自己掌心,鲜血滴在齐悦眉心,血珠滚落途中竟凝成一枚微型符箓,啪地贴上她额角。齐悦浑身剧震,眼中金线簌簌断裂,可那蚕形烙印只是黯淡片刻,随即迸发出更刺目的金光。
“没用。”一个沙哑男声在周毅脑内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颅骨内震荡,“她已签契。金蚕认主,靠血咒镇不住。”
周毅猛地抬头,只见楼梯尽头站着个穿旧式中山装的老者,面容枯槁,双手笼在袖中,袖口露出的指节布满青铜色鳞片。他胸前别着一枚褪色的校徽——汉城大学,1953届。
“您是……”周毅声音绷紧。
老者咳出一团金雾,雾中浮现出半张泛黄照片:一群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实验室门口,背景是尚未坍塌的金蚕遗迹穹顶。照片最右侧,赫然是年轻版的彼得·贝尔,而中间戴眼镜的女学生,眉眼与齐悦七分相似。
“我是她曾祖母。”老者抬起手,袖中探出的指尖轻轻一点齐悦眉心,那枚烙印顿时停止明灭,“当年我们用‘蚕蜕’做抗辐射药剂,救了整艘船的人。代价是……后代血脉里,永远养着一只饿不死的蚕。”
周毅掌心伤口突然剧痛,低头只见鲜血正被地面镜面吸收,镜中倒影里的自己,瞳孔深处开始游动金丝。
“现在它饿了。”老者转身走向楼梯口,身影融入灰雾前,丢下最后一句,“去找‘千刃’。真正的千刃,不在火箭上——在你们第一次登陆时,踩碎的那片珊瑚礁底下。”
周毅一把抄起齐悦,扛上肩头就往外冲。B-3区出口处,李先锋正带着工程队用混凝土封堵街道,见状嘶吼:“让开!快让开!”混凝土泵车喷出的灰浆尚未凝固,周毅已撞开尚未硬化的墙体,碎石迸溅中冲进烟尘弥漫的工地。他背后,三百栋楼顶的惨白灯光同时熄灭,镜面地面缓缓渗出暗红液体,汇成一条蜿蜒小溪,溪水倒映的星空里,无数金蚕正破茧而出。
回到指挥部,周毅把昏迷的齐悦放在手术台上,亲手给她注射了三支镇静剂。护士拔针时,发现她手臂静脉里流淌的血液,正缓慢析出金褐色结晶。
“珊瑚礁……”周毅盯着监控屏上不断跳动的灰雾渗透率数据,89.2%已变成91.7%,“许飞鹏!立刻调集所有潜水设备!我要知道海底三百米以下,到底埋着什么!”
许飞鹏冲进来时,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的地质扫描图:“学长,你猜怎么着?那岛根本不是火山岛……它的基岩,是‘活’的。”
图上,岛屿剖面清晰显示:地壳之下,并非岩浆室,而是一个直径十八公里的巨型空腔。空腔壁上覆盖着蜂窝状结构,每个六边形孔洞深处,都蜷缩着一枚直径百米的琥珀色巨卵。最中央,一根贯穿空腔的黑色巨柱直插地核——柱体表面,无数金蚕正沿着螺旋纹路向上攀爬,每爬一米,柱体就亮起一道幽蓝光带。
“千刃……”周毅用匕首狠狠划开自己手掌,让鲜血滴在图上巨柱顶端,“原来不是武器。是脐带。”
血珠渗入图中,整张扫描图突然泛起水波纹,巨柱顶端浮现出一行血字:
【饲主协议生效:第7代守门人,周毅。】
【权限解锁:深渊回响(被动)】
【警告:金蚕幼体已寄生宿主3人,感染扩散速度+400%】
周毅抹掉血迹,抓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号键按下时,他看向窗外——灰雾已彻底吞没最后一丝天光,整个岛屿沉入永恒暮色。而远方海平线上,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轮正破开浓雾驶来,船体涂装模糊可辨:【大东洋海运·1953号】。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沙沙电流声,接着是一个苍老女声,带着闽南语腔调,轻轻哼起走调的《茉莉花》。
周毅握着话筒,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外婆,您当年埋下的,到底是什么?”
听筒那头,歌声戛然而止。三秒后,一个冰冷机械音取代了人声:
【检测到守门人血脉。启动最终协议。】
【请确认:是否执行‘焚茧’指令?】
【注:该指令将永久切断金蚕文明与地球所有联系,包括……您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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