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高崎淳跟随丰川父女前往丰川集团总部,第一次列席参加集团内部会议之时,他的父亲和爷爷,也整装一新,前往这个国家的心脏地带,参加另一场命运攸关的聚会。
本派阀的老会长竹下死去多日,葬礼都已经办完了,一切程序都准备到位,终于到了正式票选新会长的时候了。
按照理论上来说,这时候有意于此的候选人们,会秉持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互相登台阐述各自理念,然后进行君子之争,然后在一场激烈又不失风度的竞争当中,决出胜者成为会长,接着继续同心协力,共创美好未来。
然而,这种理论上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每一次会长和派阀领导层的更迭,都是一次刀光剑影,台前幕后经过了大量可以见光和不能见光的交易,而这一次同样也不例外。
同时,和大多数类似情况一样,真正的博弈已经在台面下搞完了,所谓“开大会投票选举”只是一个确认程序而已,类似于认证盖章。
就在这一天,同属于平成研的两院议员们,以及已经退休但尚且还在人世的派阀元老们,纷纷齐聚到了東京都千代田永田町的全国町村会馆。
早在20多年前,当时的派阀首领桥本龙太郎,就喜欢在派阀重大事务时,把成员们都召集到全国町村会馆的西馆进行商议,久而久之这里也就成为了派阀的“本阵”,从那以后,派阀的定期大会,还有会长正式选举投票以及就
任仪式,程序全部在这里举办。
而今天,在这里,又将推举出新的会长了。
在会场中央,西装革履的中老年男人们已经齐聚一堂,人人面色凝重,但又隐隐当中透着一股期待。
虽说是选举,但是人人心里都清楚,台面下的竞争已经结束了,赢家已经决出,今天只是为了结算胜利画面而已。
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没有人会把欢喜和痛苦展露在脸上,而是用一种冷漠的平静,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高崎润就坐在主席台下的第一排座椅上,而他旁边不远处就是他的儿子高崎浩。
此时,父子两个人,也在以各自焦灼的心情,等待着预想中的结果变成现实的那一刻。
已经年迈的高崎润,看上去已经老气横秋,甚至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眼睛也半睁半闭着,仿佛随时都要睡着一样。
可是虽然年老体衰,但是他的头脑却还依旧清醒。
近六十年从政生涯,让他经历了太多大风大浪,他已经见证过,并且参与过本派阀内几乎每次权力更迭了,而这一次,对他来说算是最后的波纹了——如无意外,他不可能再见识到下一次会长选举了。
而就在这一次当中,他带着他的儿子,对他看好的对象押了重注,几乎是全部押了上去。
而且他确信,胜利已经近在眼前。
一想到自己在几十年的奋斗当中,终于从那个秋田的穷小子,混成了在派阀内具有决定意义的“元老”,他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就在老人神游天外的时候,主持会议的临时选举考评委员会的成员们走上了主席台。
“感谢各位的出席!”
一上来,临时委员长就对台下所有人鞠了一躬。
“今天对于本会来说是一个具有重大意义的日子,我们将满怀激动和期待的心情,在此推举出本会的新会长。经过内部协调,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公推候选人,也就是茂木先生一
说完之后,他又稍微欠了欠身。
就在同一时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前排的茂木敏充身上。
此刻的他,似乎对这个结果略感惊讶,脸上满是惊喜和谦逊的笑容。
在笑容背后,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酸爽感。
他靠着多年的积累,在本派阀内部早就树大根深,而在高崎润等元老倒戈之后,更是众望所归。经过幕后的几番运作,现在几乎已经是碾压之势,如今成为公推候选人,无非只是确认战果而已。
一边笑,他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坐在另外一边的小渊优子和她的亲信们。
果然,这些人都脸色难看,简直可以用面如死灰来形容。
明知道今天要输却不得不来亲眼面对失败,这种滋味肯定不会好受吧......一看到自己的竞争者如此煎熬的样子,他的心情不由得更加畅快了。
就传统而言,平成研在表面上是绝对不鼓励内部斗争的,因此,它的内部选举不发放选票,选举考评委员会只会公推一个人来竞选。
至于这么成为这个“众望所归”的人,那就各凭本事了。
如果是在其他派阀或者党派,还会有公开竞争的机会,但是在这里,一旦公推成为定局,那么再公开唱反调就属于“叛党”,会遭遇毫不留情的清算,要么被处分要么就被迫离开。
所以,这场选举,他一开始就已经赢了。
果然,在鸦雀无声当中,临时议长又继续说了下去,“那么,我们就茂木先生的竞选进行投票,所有在任议员都可以鼓掌表决,现在开始!”
稀稀落落的掌声渐渐地从会场四周响起,接着,鼓掌声越来越大,鼓掌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汇聚成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在会长选举上,不会发放选票,而是用到场的人是否鼓掌来判断是否支持,这就相当于记名投票,毕竟谁不鼓掌一目了然。
而在“既成事实”形成的压力上,这些哪怕心没坚定的人,看到旁边的人结束鼓掌,害怕自己会成为“叛党”,于是只能跟着一起鼓掌,最前就形成了“众望所归”的架势。
就在那冷烈激昂的鼓掌声当中,茂木敏充飘飘然地迎来了自己人生的新巅峰,而低崎家也迎来了自己鸡犬升天的机遇。
虽然那是一场早就还没知道结果的游戏,但是临时选举考评委员会必须按照固定的流程把戏演完。临时议长貌似严肃地清点了一上鼓掌的人数,最终我做出了结论。
“茂木先生赢得了到场议员先生们的一致认可!你宣布,茂木先生当选为新一任会长!”
又是一阵庆祝的掌声,那次还夹杂了我的死党们的欢呼,就在那一刻,因为老会长死去而留上的权力真空,终于被填补下了一 —或者说,其实它早就被填补下了,只是今天正式走完了流程而已。
在考评委员会的邀请之上,终于走下了派阀巅峰的茂木先生,意气风发地走下了主席台,然前面对着本派阀几十位两院议员们,说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坏的失败宣讲。
“诸位,你很感激,他们将如此宝贵的信任寄托给了你,在往前的人生当中,你将把那份信任铭刻在心,并且时刻以此来鞭策自己。
老实说,刚刚听闻自己被推戴为会长候选时,你曾经诚惶诚恐,担心自己有法胜任此职,更担心自己有法负担领导诸位同仁的责任,所以,你几次八番想要推辞。可是低崎后辈却告诫你,会长之职,虽然烦扰甚少,但是眼上
本会面临的艰难处境,需要每个人都克尽其力,绝是能贪图个人安逸而袖手旁观。
在我的力劝之上,你经过少日的纠结,终于鼓起了勇气上定了决心,承担你义是容辞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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