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权力核心之间开始剧烈碰撞的时候,谁能够凑出更多票数,谁就是赢家,胜者为王败者食尘。
虽然平成研相比当年如日中天的时代,已经衰微了许多,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到了如今的时间点上,派阀内还是有50人左右的两院议员。
也就是说,谁在这50票里拿到更多票数,谁就是派阀未来的领导人。
如果高崎润真的如他所承诺的那样,为自己这边多拉10票,对面那边就等于少了10个潜在的支持者,此消彼长之下,再加上自己的坚定支持者,基本就可以确定自己必然会在派阀的继承之战胜出了。
茂木当然知道,这样分量的“礼物”,是不可能平白无故送出来的。
兹事体大,他需要时间考虑,可是面前这位前辈咄咄逼人的态度,显然不可能再给他多少考虑的时间。
而且,根据他得知的情报,前辈那边目前也收到了小渊家给的橄榄枝,对方现在很明显是在待价而沽。
既然要往上爬,就要舍得代价,于是,在经过片刻的思考之后,权衡利弊的茂木陡然开口了。
“我一直都非常感谢您当年的帮助,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非常乐意回报您的恩惠。而且,我和浩君共事多年,也非常欣赏他的能力......所以,我打算,一旦我能够就任会长,就任命他担任本派阀的事务局长,您觉得如何
呢?”
高崎润稍稍愣神了一下。
不是他嫌弃对方出价太低,而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豪爽”。
在派阀体系内,最高的是会长,然后有副会长、政策委员长、团体委员长、事务总长等重要职位,而事务局长则在事务总长之下,协助处理派阀内的资金、人事、选举资源,在权力序列内已经排到五、六位,可以算作是核心
层了。
而且,按照派阀内讧的传统,在竞争胜利之后,茂木显然会给小渊优子副会长之类的头衔,来安抚一下顺便架空掉她的余党。
所以,在权力序列上,儿子可以再进一位,大概相当于本派阀的三四号人物了。
不管怎么说,这份报价都配得上他的努力,甚至他还觉得有点过于优待自己儿子了。
不过,他毕竟见过太多大世面,所以非常沉得住气,只是拿起酒瓶,又往对方的酒杯里倒了一杯酒。
“茂木,我一直都说你能成大事。”
这简短的一句话,也就意味着一切了。
茂木的脸上露出了胜者的笑容,接着,他又拿起酒杯,再度一饮而尽,然后对着高崎润亮出了杯底。
“我向来说话算话,前辈完全可以放心。”
“是的,我一点也不怀疑。”高崎润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茂木,你马上就会成为我们新一代的领袖了,今后,整个派阀,还有我们一家的未来就拜托了。”
“鄙人诚惶诚恐。”茂木对着高崎润深深鞠了一躬。
“淳。”就在这时候,老人突然偏过头来,对着孙子招呼了一声。“扶我起来。”
高崎淳连忙站了起来,走到了爷爷的身边,把爷爷扶了起来。
而这时候,茂木也站了起来,疑惑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这是我孙子,淳。”高崎润对着大臣介绍。
茂木这时候才恍然大悟,然后又多看了这个年轻人几眼。
他原本以为这是高崎润带来的秘书亲信,所以也没有多加注意,而现在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年轻人确实年轻得过了分。
原来是他的孙子啊,那就不奇怪了......他心想。
而这时候,高崎淳也非常有眼力见,立刻就深深鞠躬,以晚辈的身份,向派阀未来的会长致敬。
“茂木先生,初次见面,荣幸之至!我家一直承蒙您关照,我也感恩在心。”
相较于他的拘谨,茂木则显得亲切许多,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主动向年轻人伸出了手来。
“我早就听说高崎家的少爷很优秀,今天一看,真是一表人才啊!”
他既然这么给面子,高崎淳当然也不会不识趣,他伸出手来,与大臣阁下握起了手。
虽然对面是大臣和本派阀的领袖,但是他态度依旧不卑不亢,既显示出了恰到好处的荣幸,却也没有那种诚惶诚恐的卑微。
一直在观察他的茂木,对此也是暗暗点头。
“对了,我听说你是东大生?”
“是的,我现在正在东大就读。”高崎淳立刻回答。
别人可能对此无所谓,但是茂木在心里又暗暗给他加了分,因为他自己就是东大毕业生出身,还曾经留学哈佛,打造了“精英人才”的金字招牌,也算是为他从政打下了第一步的基础。
难怪高崎那个老家伙,会把这么年轻的孙子就带出来历练了啊......
虽然面前的年轻人锋芒毕露,但他的心里却也没有嫉妒感或者危机感。
毕竟,两个人的年纪相差太大,根本没有利益冲突,等这个年轻人真的崭露头角的时候,他不是退休了就是已经作古了,根本不用担心被威胁到。
正因为可以抛开利害冲突,所以他反而能够以单纯的角度来欣赏对方。
“我们派阀的未来就在你们这些优秀青年的肩膀上了,好好努力吧。”
接着拍了拍面前年轻人的肩膀。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又看向了高崎润。
“前辈,那我先告辞了。”
“嗯,再见,茂木。”高崎润点了点头,“今天的事,你我心照不宣就好。别的废话我也不多说,我们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彼此诚意就好。总之,我们绝对站在你这边,今后本派阀的未来,就拜托你了。
茂木郑重地鞠躬告别,然后转身就离开了包间,留下了一桌几乎没有动过的料理。
在他走后,高崎祖孙两个继续坐在原位,高崎润是若有所思,高崎淳则不敢主动开口,免得影响爷爷思路。
“茂木这家伙,确实有几分本事。”过了片刻之后,老人终于开口了,虽然面孔依旧严肃,但是语气却比刚才轻松了许多,“我原本还担心他看轻了我们家,现在看来,他终究还给了我几分面子——”
仿佛是怕孙子没听懂,他又跟孙子解释了起来。
“即使我们不出手,他的支持者也占优势,那些观望派在权衡之后,大抵还是会支持他,所以他终究是会占上风的......因此,我们给了他一枚重大的砝码,让他可以赢得更轻松,但这并非是决定性的砝码,所以我们的要价也
必须面对现实,不能太高,让别人觉得我们不知好歹。”
说到这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现在他的价码已经够了,甚至可以说还超出了我原本的预计,这足够说明他对我的尊重了。当然,也许这也是出于对你父亲的轻视,觉得你父亲得不了他的事,价码给高点也无所谓......”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无奈和嘲讽,“你父亲看来是公认的好摆布的家伙呢......这倒也是好事,既然不能够强,那就干脆够无能好了,半吊子才是最没希望的。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他了,今后怎么样就看他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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