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清珺仰着头，琉璃色的眸子被漫天星辉洗得透亮。

霜降之夜的风卷着星辉扑在脸上，鹤清珺拢了拢陈江给她买的披风，指尖搭在礁石边缘，看着漫天星鹤，琉璃色的眸子里晃着细碎的光。

“陈医生，你看...

“轰——！！！”

巨爪落下的刹那，整座星野竞技场的防护罩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晕剧烈震荡，如水面般泛起层层涟漪。那道由两名蝎族高手燃烧妖脉、倾尽余力凝成的毒障壁垒，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仿佛薄纸遇火，无声溃散。紫白色雾气被金色妖力硬生生压入地面，炸开一圈蛛网状的裂痕，碎石翻飞，尘烟冲天而起。

蝎四被震得倒滑数十丈，足下青砖寸寸龟裂，左臂软塌塌垂落，肩胛骨已彻底错位。他喉头一甜，呕出一口泛着幽紫光泽的淤血，血珠落地即蚀，腾起细密白烟。他抬头望向半空——那里，一头百丈金狮悬停于光尘之中，赤瞳如熔炉，鬃毛烈焰翻涌，每一道鳞甲缝隙里都奔涌着近乎失控的暴烈妖力。那不是战斗，那是焚尽一切的审判。

“……疯子……”蝎四嘶声低语，声音抖得不成调，“她不该还能站——”

话音未落，金狮双爪猛然合握，虚空被强行撕开一道灼热气隙，一只凝实到近乎实体的金色爪印自天而降，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扣蝎四天灵！

“拦住她——！！！”一名手下凄厉嘶吼，扑身挡在前方，妖力暴涨欲撑起护盾。可爪印未至，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威压已如山岳倾轧，他胸腔骤然塌陷，七窍飙血，整个人竟被无形力场按进地底三尺，只余半截焦黑手臂伸出裂隙，抽搐两下便再不动弹。

“轰！！！”

爪印砸落，大地剧震。赛场中央炸开刺目金光，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剩余那名蝎族高手掀飞撞上防护罩，口鼻喷血，当场昏厥。蝎四被气浪掀得翻滚数圈，后背重重磕在玄武岩基座上，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他挣扎着抬头，视线模糊中，只看见一双赤金竖瞳缓缓逼近，瞳仁深处翻涌着沸腾的熔岩与……某种近乎悲怆的清醒。

狮云歌落地了。

金狮原形消散，她单膝跪在蝎四面前，右爪还悬在他颈侧三寸，爪尖离皮肉仅一线之隔，却迟迟未落。她喘息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出血沫，金发凌乱披散，半边脸颊被毒液灼穿，露出底下猩红肌肉。可那双眼睛——赤红未褪，却不再混沌。里面没有快意，没有宣泄，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疲惫的决断。

“你……”蝎四咳着血，喉咙里咕噜作响，“……为什么……不杀？”

狮云歌没回答。她忽然侧过头，目光越过蝎四，落在远处防护罩内——陈江正一手稳托鹤清珺后颈，另一手按在她心口，掌心新绿妖力如春水般汩汩注入。鹤清珺睫毛微颤，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苍白的唇色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粉。

狮云歌喉结滚动，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里混着铁锈味、毒雾的腥甜，还有自己妖脉濒临崩溃的焦糊气。她慢慢收回爪子，五指收拢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手腕蜿蜒而下。

“因为清珺还没等我回来。”她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不是现在。”

蝎四瞳孔骤缩。他读懂了那句话——不是“不能”，是“不愿”。不愿在鹤清珺生死未卜时，让这场胜利染上无谓的血腥。这头狮子的怒火足以焚山煮海，可她的克制，比怒火更令人心胆俱裂。

“呵……哈哈哈……”蝎四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干涩如枯枝断裂，“神愈天狐……鹤妖……还有你……无敌三妖组……果然……配得上这个名字……”

他猛地呛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开始不受控地抽搐，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紫黑色脉络，正疯狂向心脏蔓延。“禁术反噬……开始了……”他喃喃道，眼神却死死钉在狮云歌脸上，“你们……赢不了决赛……岩脊熊族……他们……早就在等……等你们……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狮云歌皱眉，刚要追问，陈江的声音却穿透喧嚣传来：“云歌，过来。”

她立刻起身，脚步虚浮却极稳，几步跨到陈江身边。鹤清珺已被扶坐起来，靠在他肩头，呼吸微弱却渐趋平稳，指尖搭在陈江手腕上，妖力如游丝般艰难流转。陈江额角沁着细汗，袖口已被鹤清珺渗出的冷汗浸透，可他神色依旧沉静，只抬眸看了狮云歌一眼。

“她体内那股死气……比蝎四散发的，浓十倍不止。”陈江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见，“不是侵蚀，是共生。像藤蔓缠着宿主，根须已经扎进灵核。”

狮云歌瞳孔一缩，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什么时候？”

“从她第一次模拟净空域开始。”陈江目光掠过鹤清珺苍白的侧脸，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她在用自己的命，喂养那个‘域’。”

狮云歌喉头哽住，半晌才挤出一句：“……她没说。”

“她不会说。”陈江轻轻拂开鹤清珺额前湿发，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就像你不会告诉我，你每次爆发暴怒，都在撕裂自己的妖脉根基一样。”

狮云歌怔住。她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右手——掌心伤口边缘，金色妖力正诡异地黯淡、溃散，像被什么无形之物缓慢啃噬。原来他全都知道。

“所以……”她嗓音发紧，“清珺她……”

“她的时间，比我们预想的更少。”陈江打断她，将一枚温润丹药塞进鹤清珺口中，指尖轻点她喉间助其咽下，“但今晚，她必须醒。决赛，只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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