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黑色丝线,像四根冰冷的针,刺穿了斗罗星最古老的四道法则枷锁。
“嗡——”
整个星球发出一声痛苦的、近乎哀鸣的震颤。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被丝线刺中的四地,所有魂兽、植物、乃至地下流淌的岩浆与地下水脉,全都停止了运转。时间,在那四点被永恒权能强行凝固。
但凝固的并非物质,而是……法则的传递路径。
萧萧站在高空,目光平静地俯视着脚下这颗突然“卡顿”的星球。她没有摧毁它,只是用永恒权能,在它最核心的四条生命脉络上,打下了四个无法绕行的“路障”。
“现在,”她声音清晰,响彻每一寸凝固的时空,“告诉我,谁才是污染源?”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死寂的风声。
斗罗星的位面之灵,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恐惧”的重量。它不是在怕萧萧的力量,而是在怕她对法则的“理解”。这种理解,不是驾驭,不是借用,而是……裁剪。
就像一个孩童第一次拿起剪刀,剪开了束缚自己的脐带。
萧萧缓缓收手,黑色漩涡消散。四道凝固点并未解除,只是暂时沉寂,如同四枚埋入星球心脏的定时符文。她转身,准备离开这片让她心生厌倦的星域。
就在此时,一道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穿透层层空间壁垒,轻轻拂过她的后颈。
是古瑞秋。
不是神念传音,是伴生契约的本能牵引。那气息里没有焦急,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笨拙的等待,像一根细韧的藤蔓,牢牢缠绕在她灵魂最柔软的角落。
萧萧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飘出,如流星般坠向大陆方向。光芒落入一片荒芜的山谷,瞬间化作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宫殿,宫殿穹顶,镶嵌着九颗缓缓旋转的微型星辰,正是她渡劫时凝聚的九彩劫光残余。
那是留给古瑞秋的临时栖身之所,也是她留在斗罗星唯一的、不带任何法则压迫的“锚点”。
做完这一切,萧萧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宇宙深空。
她要去追。
追那天谴之神逃遁的方向。
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抢夺脊髓剑。她要确认一件事——那位被天谴之神吞噬的至高神王,是否……真的陨落了?
因为如果那位至高神王还留有一线意识,那么祂留下的神位,绝不会仅仅是一个坐标。
那会是一扇门。
一扇通往创世真相的,唯一之门。
而萧萧,必须成为那个开门的人。
否则,她今日以永恒权能裁剪斗罗法则的举动,明日就会引来更可怕的“修正者”。天谴之神只是个莽夫,可创世法则背后,必然存在着更古老、更冰冷、更不容置疑的秩序维护者。
她飞得很快,快到身后拖曳的星光在真空中拉出一道横贯星系的银色伤疤。沿途掠过的星域,恒星自动偏转轨道,为她让开一条笔直通途;坍缩的黑洞边缘,时空褶皱被强行抚平,形成短暂而稳固的跃迁走廊。
她不再是斗罗星的过客。
她是行走的法则本身。
不知飞行了多久,前方虚空突然变得粘稠。不是阻力,而是……排斥。所有光线、引力波、甚至最基础的量子涨落,都在这片区域被强行压制到极致。这里,是法则的真空带,是宇宙中公认的“禁区”。
萧萧却毫不减速,径直撞入其中。
身体穿过屏障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撕裂感——不是肉体,是神格。仿佛有无数把无形小刀,正在刮削她刚刚凝结的永恒权能根基。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银色血液,血液离体即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周围死寂的虚空。
屏障之后,景象豁然不同。
没有星辰,没有星云,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灰白色的巨大雾霭。雾霭中央,一道狰狞的、尚未完全弥合的时空裂缝正汩汩喷吐着暗红色的乱流,像一道永不愈合的宇宙伤口。而在裂缝边缘,几块残破的神界碎片正艰难地互相吸附、拼凑,试图形成一个勉强稳定的临时神国雏形。
萧萧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雾霭深处。
那里,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正缓缓沉浮。九颗头颅,每一颗都闭着眼,可萧萧却能清晰“感觉”到,其中一颗头颅的睫毛,正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
天谴之神,还没走远。
萧萧停在雾霭边缘,没有靠近。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纯粹的、不带任何属性的银色火焰,在她指尖静静燃烧。火焰无声,却让周围死寂的虚空,第一次发出了细微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咔嚓”声。
这是她刚刚领悟的第二项永恒权能衍生技——
“焚时”。
不是焚烧物质,而是焚烧“时间”本身在某个坐标点上留下的所有痕迹。包括记忆、因果、甚至……神祇的诅咒印记。
她指尖的火焰,微微摇曳。
雾霭深处,那颗颤动的睫毛,骤然僵住。
萧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燃烧着指尖的银焰,目光平静地,望向那九颗沉睡的头颅。
雾霭,无声翻涌。
一场比宇宙劫更沉默、更锋利的对峙,在创世法则的遗弃之地,悄然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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